屋子里的人都嚇了一跳。
我媽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
“我這是造了什么孽啊!”
“含辛茹苦養大一雙兒女,大過年的他們就是這么打我的臉?”
“我不要活了!”
我哥拆紅包的手霎時縮了回來。
我想過去扶起我媽,被她一手甩開。
“你們理我做什么!”
“你們長大了,翅膀硬了,媽的話就可以不聽了。”
“你們想怎么換就怎么換,換了以后就不要喊我做媽了。”
小姨過去勸道。
“姐,星星他們換著玩,你這是做什么?”
奶奶也不滿道。
“孩子她媽,大過年的為這點小事要死要活,也不怕忌諱。”
“不就是換個紅包,隨他們去就是了。”
親戚們紛紛附和。
我心里閃過一絲異樣。
我媽不是蠻橫不講理的人。
上一次她這么鬧,還是因為我的高考志愿。
我想要去外地上學,我媽偏要給我報本地的師范學校。
我一開始不答應。
她也是這樣跟我一哭二鬧三上吊的鬧。
最后是我妥協。
可換紅包這種小事,也犯得著我媽不顧形象撒潑打滾的阻攔?
我知道照我媽的性子,定然不可能是怕我吃虧。
我哥的紅包里到底裝了什么,
她這么怕我知道?
我爸這時指著我和我哥的鼻子,罵道:
“你們兩個不孝子,大過年的就是這么氣我跟你媽的?”
“紅包給多給少都是父母的心意,要是不愿意要就還回來。”
爸爸作勢要拿回我們手上的紅包。
我哥當然不肯,把紅包往背后藏,嘴里嘟囔。
“給出去的紅包就是我的了,怎么還想拿回去?”
我軟下聲音乖巧地勸我爸。
“爸,我跟哥真沒有想氣你跟媽媽。”
“您說不換那就不換,您跟媽媽別生氣。”
我爸臉色稍緩,我使了個眼色給我哥。
想換我們私底下再換,不讓爸媽知道就是了。
往常只要我爸開口,我哥都不敢忤逆他。
媽媽可以撒嬌賣萌蒙混過去,爸爸一貫是說一不二。
可是哥哥這次卻是鐵了心要我這個紅包。
他揉了揉眼角,梗著脖子看向爸爸。
“爸,從小到大你們什么都偏向妹妹。”
“妹妹的房間是朝南的好房間,我的是朝北的角落。”
“妹妹的衣服鞋子滿滿一大柜子,我的連半個衣柜都掛不滿。”
“妹妹上大學你們忙前跑后給她找學校,對我就是不管不問。”
“如今,我只是想要跟妹妹交換一個紅包,你們就百般阻攔。”
“我到底是不是你們的兒子,還是說你們眼里心里只有妹妹這個女兒?”
說到最后,哥哥甚至哽咽咆哮。
他使勁揉了揉泛紅的眼睛,多年的委屈終于找到了宣泄口。
坐在地上的媽媽一時也停止了哭喊,爸爸更是臉色鐵青。
一向疼愛孫子的奶奶抱著哥哥直安慰,轉頭對爸爸埋怨道:
“你們是不是豬油糊了心,我們江家以后全靠辰宇傳宗接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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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這么疼女兒做什么,星星遲早是別人家的人,再疼她有什么用?”
我的心臟一緊,針扎似的疼。
知道奶奶一向重男輕女。
我也從來沒有在乎過。
反正爸媽是出了名的疼我。
我有他們的疼愛就夠了。
可隨著我漸漸長大,我卻慢慢發現。
爸媽的疼愛只是浮于表面。
否則他們為什么會給那樣的紅包給我。
哥哥這次是鐵了心要討回自己的公道。
他揚著手里那個本屬于我的厚厚紅包,冷聲說道:
“爸媽,今天過年,親戚們都在,也正好給我做個見證。”
“我就是想看看,妹妹的紅包里到底有多少錢?”
他拆開紅包封口,正準備將里面厚厚一沓抽出來。
我爸一個箭步上前,將紅包一把搶過來,狠狠給了哥哥一個耳光。
“你這個不孝子!”
哥哥捂著紅腫的臉,一副被打蒙的模樣。
奶奶立刻心疼的問哥哥疼不疼。
轉身對著爸爸怒罵:
“喝了幾杯貓尿就發酒瘋是不是?”
“好端端的打我的乖孫做什么,換一個紅包怎么了?”
“我今天就放話在這,他今天就非要星星的紅包不可!”
奶奶拄著拐杖就上手去搶爸爸手里的紅包。
爸爸鐵青著臉,卻不退讓,死死攥著紅包不松手。
奶奶氣極,拿著拐杖就往爸爸身上打。
“大過年的非要弄得都不開心是不是?”
“拿你女兒一個紅包怎么了,你給她再多有什么用。”
“到時候她嫁人了,還不是要便宜別人。”
“你怎么連這點都想不明白?”
親戚們紛紛勸架,場面一時混亂不已。
我媽這時反倒不哭了。
她轉頭狠狠瞪了我一眼。
“你哥胡鬧你也跟著他鬧。”
“爸媽給你的紅包你就好好收著,換什么換。”
“每年你的紅包都是最厚的,你還有什么不滿意!”
爸媽對紅包的反應讓我如鯁在喉。
每年他們給我的紅包都很厚。
可我早已失去了對紅包的期待。
那里面裝著的東西每時每刻都在提醒我,
爸媽對我和哥哥是不同的。
我看著媽媽淡淡的開口。
“媽,紅包里面裝著什么你比我清楚。”
“我也很想知道哥哥的紅包里裝了什么。”
“肯定跟我的不一樣。”
“你們要不是心虛為什么不讓我和哥哥交換?”
“難道你們就這么怕別人知道嗎?”
媽媽臉上一時青白交加。
她一手捂著胸口,一副被我氣到呼吸困難的模樣。
另一只手卻指著我罵道:
“你這個白眼狼,我跟你爸對你還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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