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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伊始,無錫錫商銀行便深陷用戶投訴與負面輿論漩渦。
截至1月23日,錫商銀行在黑貓投訴平臺積累的“近30天投訴”高達269條,平均一天新增9條投訴,投訴理由多集中于暴力催收、高額息費。
與此同時,信網在1月上旬報道了錫商銀行異地放貸被監管部門約談,并在借款人已結清本息、罰息后,仍頻繁向其發送催收短信的相關新聞。一時間,關于錫商銀行在展業、貸后催收等多個環節的合規問題掀起諸多討論。
內控合規之外,錫商銀行近兩年面臨的挑戰還集中在經營業績上,2024年,該行營收大幅下滑,靠釋放撥備維持凈利潤增長。對助貸業務的高度依賴,正在侵蝕錫商銀行的營收空間。當業績增長遇困,該行人均225萬元的高管薪酬,也與對股東的0分紅形成鮮明對比。
陷入異地放貸與不當催收爭議
異地放貸爭議,源于1月4日信網的一篇報道。
報道顯示,一位來自黑龍江的借款人,因母親生病急需用錢,不得已在網貸平臺申請貸款,這筆貸款的資金提供方,正是錫商銀行。
2025年9月,該借款人向國家金融監管總局無錫監管分局申請了政府信息公開。在隨后的答復函中,國家金融監管總局無錫監管分局表示,經檢索,不存在該借款人申請的錫商銀行跨注冊地開展互聯網貸款業務的行政許可。
次月,國家金融監管總局無錫監管分局又出具答復書,進一步明確錫商銀行在放款時存在跨地區開展互聯網貸款業務的問題,并表示該分局將對錫商銀行采取相應的監管措施。
根據該借款人提供的記錄,2025年10月23日,國家金融監管總局無錫監管分局已經針對該違規行為,監管約談了錫商銀行,被談話人是錫商銀行董事長和行長。在約談中,監管部門明確表示不能跨區域放貸,并要求錫商銀行充分開展貸前調查、風險審查,綜合研判借款人的財務及信用狀況,防止信用風險積累。
異地放貸問題與錫商銀行依賴的助貸業務模式有很大關系。
錫商銀行十分依賴助貸平臺獲客,盡管成立之初的定位是“物聯網科技型銀行”,將重心放在產業鏈中小微企業的金融服務上,但經過多年發展,該行的個人消費貸款已經遠超對公貸款,占比常年保持在75%以上。
而該行個人消費貸的發展,更多依賴于助貸業務模式。2025年9月,錫商銀行在官網披露互聯網貸款的合作平臺運營機構、增信服務機構,共46家,其中,合作平臺運營機構有21家,包括大眾十分熟悉的度小滿、萬達金融、小贏普惠科技、51信用卡、哈啰普惠、萬達小貸等。
通過助貸平臺獲客時,銀行作為資金方,需要建立全流程的屬地管控機制,強化客戶身份識別能力,才能有效避免異地放貸。
錫商銀行因為異地放貸被約談,側面反映出該行利用助貸業務發展互聯網貸款時,在客戶身份識別和風險監測方面存在一定的疏漏,合規性有待進一步提升。
而在報道錫商銀行違規異地放貸后不久,信網又跟蹤報道了一篇新聞,內容是該借款人反饋,其已經結清全部欠款及利息、罰息后,錫商銀行仍在今年1月2日以“未按時還款”為由,一連發送多條催收短信,還表示要上報此項不良信息到金融信用信息基礎數據庫。
隨后,該借款人聯系錫商銀行,錫商銀行回應稱是因為對公轉賬對賬存在一定的延遲,所以導致未能及時停止催收。盡管如此,關于錫商銀行不當催收的爭議與投訴卻一直存在。
在黑貓投訴平臺,入駐商家“無錫錫商銀行”一共積累了3737條用戶投訴,這些投訴中,出現最多的字眼便是“催收”。
如1月15日,一用戶投訴稱自己于2025年5月通過度小滿在錫商銀行借款18000元,因工作原因逾期后,積極與客服協商,客服表示會上報,但持續有第三方機構對其進行暴力催收,威脅恐嚇,反饋給客服也沒用。其他用戶的投訴中也包含“爆通訊錄”“騷擾親戚朋友”“辱罵家人”等關鍵詞。
業績增長遇困,高管仍拿高薪
對助貸業務的高度依賴,在業績方面也對錫商銀行造成不小的挑戰。
一直以來,錫商銀行的凈息差表現都十分優秀,2023年,該行凈息差達到最高值6.39%。2024年,在行業息差收窄的大背景下,錫商銀行的凈息差下行至5.82%,仍處于行業較高水平。
但助貸業務帶來高息差的同時,也為錫商銀行帶來更多關于息費的投訴。助貸模式下,客戶的融資成本不僅有年利率,還有咨詢費、擔保費等附加費用。
在黑貓投訴平臺中,關于錫商銀行息費過高的用戶投訴也不少。1月16日,一用戶稱自己在哈啰平臺上申請了錫商銀行推出的“錫錫貸”借款,一共借了1.6萬元,但每個月需要支付利息和合作擔保費共1606元,總共多還了3200元。
“錫錫貸”是錫商銀行的主要產品之一,對外顯示的年化利率為7.3%起,但多名黑貓投訴平臺用戶都稱該產品疊加擔保費后,融資成本近36%。
另一方面,助貸模式下,高息差很難給錫商銀行帶來高營收,2024年,該行的營業收入為11.85億元,同比減少26.72%。
拆解營收構成,錫商銀行2024年的利息凈收入是同比增加的,非息收入端,手續費及傭金凈收入為-10億元,虧損幅度較2023年進一步拉大,是導致營收大幅下滑的主要原因。
從2020年成立開始,錫商銀行的手續費及傭金凈收入便一直為負數,且這一虧損額逐年增加。手續費與傭金凈收入連年為負,是因為錫商銀行需要向助貸平臺支付高額分傭,導致該行的手續費及傭金支出遠高于手續費及傭金收入。
換句話說,助貸平臺在幫助錫商銀行打開客源,帶來貸款規模增長和凈息差上升的同時,也推高了該行的經營成本,讓該行陷入高息差低收入的怪圈。
營收下行后,錫商銀行選擇釋放撥備來留存利潤,2024年僅計提了2.4億元的信用減值損失,同比減少66.24%,才勉強使得凈利潤同比增長8.53%至4.2億元。
縱覽成立以來的經營數據,錫商銀行僅在2024年出現營收下滑,凈利潤也是自2021年起便持續增長,整體經營較為穩定。
但股東回報方面,盈利連年增長,累計未分配利潤已經達到8.3億元的錫商銀行,僅在2022年派發過總額0.5億元的現金分紅,此后便從未進行過分紅。
對于未分紅的原因,錫商銀行并未多作解釋,或許是正處于業務拓展期,為留存資金補充核心資本或增強風險撥備,才選擇不進行分紅。
然而,令人感到割裂的是,對股東“吝嗇”的同時,錫商銀行在高管薪酬方面卻十分大方。2024年,錫商銀行的董監高稅前薪酬總額為4059.25萬元,該行董事、監事、高管一共有18人,計算下來,董監高的人均薪酬為225.51萬元。
橫向對比,這一薪酬水平既高于頭部民營銀行微眾銀行(201萬元)、網商銀行(186萬元)的人均薪酬,也比多數上市銀行高。
縱向對比,2023年錫商銀行有17位董監高,董監高稅前薪酬總額為3642.86萬元,人均薪酬為214.29萬元。在營收大幅下滑,凈利潤只能依靠減少撥備釋放,股東長年難拿分紅的情況下,董監高薪酬卻在逆勢上漲,錫商銀行的失衡感愈發明顯。
2025年8月,錫商銀行引入國資,無錫市屬國企——國聯集團成為該行第一大股東,持股比例25%。國資入股能從根本上改善該行在業務結構、內控合規、風險管理等方面的失衡嗎?待2025年報披露,一切疑問或將得到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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