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3年春天,紅四方面軍轉戰川陜地區。時任紅四方面軍政治部主任的張琴秋,帶領500多名女紅軍,負責轉運傷員和運輸物資。有一天,張琴秋帶領女紅軍們正在后方醫院忙碌著。就在這時,四川軍閥田頌堯部劉漢雄獨立師的一個團,偷偷摸摸地包抄到了后方醫院附近。當時,后方醫院除了傷員病號和負責保衛工作的幾十個男同志,就只有張琴秋率領的500多名女紅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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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況非常緊急,根本沒有時間轉移,怎么辦?沉著冷靜的張琴秋根據地形,立即組織大家搶占制高點,阻止敵人闖入后方醫院。不一會,一個團的敵人就進入了張琴秋布下的埋伏圈。可是,500多名女紅軍平常都在后方工作,根本沒有什么戰斗經驗,而且也沒有多少槍支彈藥。所以,和敵人硬拼,顯然是不行的。
張琴秋當機立斷,決定先來個突然襲擊,震懾住敵人,然后采取心理攻勢。在敵人進入有效射程之后,事先埋伏在高處的張琴秋,果斷喊了一聲“打”。緊接著,女紅軍們有的用槍,有的用石頭,向敵人發起了攻擊。敵人突然遭到襲擊,被打得暈頭轉向,以為遇上了紅軍主力,急忙四處躲藏。這時候,張琴秋又下令停止射擊,憑高與敵人對峙,開始發起心理攻勢。
張琴秋找來一位四川籍的女紅軍,讓她在高處向敵人喊話:“下面的幺哥們,我們是紅軍,大家都是川娃兒,不要自相殘殺了。我們都是窮苦娃兒,我們要團結起來,莫要為欺壓你們的長官賣命了……”躲在下面的敵人傻眼了,心里納悶對方怎么是個女的。敵人團長反應過來了,他察覺到上面肯定不是紅軍主力,于是下令開始進攻。
但是敵軍士兵仍然不知所措,沒有人開槍。敵人團長暴跳如雷,親自率領督戰隊上前,處決那些不服從命令的士兵。這時候,一個士兵質問道:“長官,我們應該去打東洋人,不能打自己人,上面都是女娃兒,我們怎么打嘛!”敵人團長一聽,惱羞成怒,隨即開槍擊斃了這個士兵,并叫囂著:“你們再不開槍,這小子就是你們的下場!”
讓敵人團長沒想到的是,他的這個舉動,讓手下的士兵們群情激憤。此時,有人高喊了一聲“打死長官,參加紅軍”,敵人頓時陷入內亂之中。埋伏在高處的張琴秋一看,覺得時機到了,她趁著敵人內亂,帶頭沖了下去,對著敵人團長就開了一槍,敵人士兵們眼見于此,紛紛放下了武器。就這樣,張琴秋率領500多名女紅軍,繳獲了敵人一個團的槍支彈藥,還吸收了不少士兵參加紅軍,捷報很快傳遍了整個川陜根據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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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4年11月,張琴秋出生在浙江桐鄉石門鎮的一個普通家庭。雖然張琴秋是一個女孩,但父母非常重視對她的教育,很早就送她到女子學校讀書。而這段學習生涯,對張琴秋的第一次婚姻乃至一生都產生了重要影響。
在女子學校讀書期間,張琴秋結識了同學孔德沚,兩人成為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孔德沚后來與著名作家沈雁冰(茅盾)結婚,張琴秋通過他們二人,認識了沈雁冰的弟弟沈澤民。張琴秋和沈澤民在交往過程中,感情逐漸升溫。20歲那年,張琴秋完成了人生中兩件大事,一是和沈澤民結婚,二是加入黨組織。
不久之后,在黨組織的安排下,張琴秋和丈夫沈澤民先后被送到莫斯科中山大學留學。在留學期間,張琴秋還為沈澤民生育了一個女兒。1930年春天,莫斯科中山大學停辦,留學生們先后回到了國內。此時,張琴秋和沈澤民被派到鄂豫皖根據地工作,張琴秋出任彭(湃)楊(殷)軍事政治學校政治部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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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2年秋,紅四方面軍主力撤離鄂豫皖根據地,轉戰川陜地區。當時,作為鄂豫皖省委書記的沈澤民,選擇留守堅持游擊斗爭。而擔任紅四方面軍第73師政治部主任的張琴秋,由于工作需要,必須跟隨部隊一起行動。夫妻二人在分別之時,沈澤民不斷安慰張琴秋,說道:“你要堅強一些,我們還會再見面的。”張琴秋流著眼淚,依依不舍地和丈夫告別。
然而,他們誰也不會想到,他們這一別,竟然是永別。1933年11月,留守鄂豫皖根據地的沈澤民,因過度勞累而病逝,年僅33歲。張琴秋聽聞沈澤民的死訊之后,痛哭失聲,擦不干傷心的眼淚。后來,張琴秋回憶道:“沈澤民同志是我一生中的良師益友。通過他,使我找到了黨,救出了我這條溫柔的、又好似迷途的羔羊。否則,像我這樣的人,至多不過當一名賢妻良母罷了。”
“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此后,張琴秋懷著對丈夫沈澤民的沉重思念,堅強地走在革命道路上。1932年12月,紅四方面軍創建川陜根據地之后,張琴秋被任命為紅四方面軍政治部主任,成為紅四方面軍的主要領導人之一。不久,便發生了我們開頭說的那一幕,張琴秋率領500多名女紅軍打敗了敵人一個團。
在長征時期,紅軍隊伍之中不乏優秀能干的女同志,不過要是從她們擔任的職務來看,張琴秋無疑是級別最高的一位。舉個例子來說,后來在1955年被授予少將的軍銜的李貞,是建國之后我軍的第一位女將軍,她在長征中的最高職務是紅二方面軍政治部組織部副部長。從當時的任職情況來看,張琴秋的級別要比李貞高一點。
川陜根據地創建之后,張國燾開始獨斷專權,對提反對意見的人進行打擊報復,張琴秋受到錯誤對待,被撤銷了紅四方面軍政治部主任一職。后來,張琴秋先后擔任紅四方面軍總醫院政治部主任、婦女獨立團團長、紅四方面軍政治部組織部部長等系列職務。
1936年7月,紅四方面軍與紅二方面軍勝利會師。為了統一領導會師之后的兩個方面軍,中央決定成立西北局。此時,張琴秋擔任西北局委員,是20多位委員之中唯一的一個女同志。在此之前,張琴秋經人介紹,迎來了人生中的第二段婚姻,與時任紅四方面軍政委的陳昌浩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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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6年10月,紅四方面軍一部兩萬余人組成西路軍,進入甘肅河西走廊。此時,張琴秋已經懷有身孕,被暫時安排到西路軍總醫院工作。然而,隨著西路軍的失敗,后勤機關被迫撤離。在撤離途中,“馬家軍”對西路軍窮追不舍,張琴秋恰巧在這個危急時刻分娩了。在那種特殊的環境中,張琴秋生育的這個嬰兒沒有存活下來,她自己也落下了嚴重的婦科病,從此之后再沒有能夠生育。
更不幸的是,在分散突圍過程中,張琴秋和總醫院的同志們被“馬家軍”俘虜。“馬家軍”在審問她們的時候,同志們害怕張琴秋的南方口音暴露了身份,所以都替張琴秋打掩護。就這樣,張琴秋在同志們的掩護下,暫時躲過了劫難。不久,張琴秋和同志們被押送到西寧的一家毛紡廠做苦工。可是,由于叛徒的出賣,張琴秋的身份最終還是暴露了。
當敵人得知張琴秋的真實身份之后,大喜過望,急忙將張琴秋關押了起來,準備把她送到南京去“邀功”。1937年8月,張琴秋被押解到南京,關押在監獄之中。不久,抗日民族統一戰線達成,在周恩來的積極交涉下,張琴秋和很多同志這才獲得了釋放,并輾轉回到了延安。
此后,張琴秋先后擔任抗日軍政大學女生大隊隊長、女子大學教育長等職務,她工作積極努力,為組織培養了一大批婦女干部。在此期間,由于丈夫陳昌浩長期滯留在蘇聯,所以張琴秋的婚姻關系名存實亡,經組織批準同意,兩人解除了婚姻關系。1943年春天,張琴秋經人介紹,與紅四方面軍的老戰友蘇井觀結為夫妻。
到了解放戰爭時期,張琴秋擔任中央婦女委員會秘書長,為婦女運動的蓬勃發展作出了很大貢獻。新中國成立之后,張琴秋出任紡織工業部黨組副書記、副部長。張琴秋在紡織工業部工作了將近20年,她把自己的后半生全部獻給了社會主義建設事業,為新中國紡織工業作出了重要貢獻。
1955年,為了推動人民軍隊正規化和現代化,我軍開始實行軍銜制度。當年在張琴秋手下工作的人,有六位被授予了上將軍銜,成為了開國上將。這六位開國上將分別是,陳再道、王宏坤、許世友、王建安、洪學智和王新亭,他們個個都是從紅四方面軍走出來的優秀將軍。
當年,在張琴秋擔任紅四方面軍政治部主任的時候,陳再道的職務是紅四方面軍第4軍第11師師長,王宏坤的職務是紅四方面軍第4軍第10師師長,許世友的職務是紅四方面軍第4軍第12師第34團團長,王建安的職務是紅四方面軍第4軍第10師第30團政委,洪學智的職務是紅四方面軍第4軍第39團政治處主任,王新亭的職務是紅四方面軍第4軍第12師政治部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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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授軍銜之時,由于張琴秋已經轉到紡織工業部工作,所以她沒有參加授軍銜。雖然張琴秋沒有參加授軍銜,不過老戰友們都稱張琴秋是沒有軍銜的女將軍。試想一下,如果張琴秋有機會參加授軍銜,那么按照她的資歷,也許也會成為開國上將。這樣一來,這又是我軍之中的一個美談。后來在動亂年代,張琴秋受到了很大沖擊,于1968年4月去世,當年64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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