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上評｜普通高中全員直升，嵊泗教改帶來哪些啟示

嵊泗中學公眾號圖

為破解人口小縣教育發展難題，浙江省最東部、舟山群島最北部的海島縣嵊泗縣取消了中考選拔功能，確保本縣戶籍及符合條件的隨遷子女初中畢業生100%能夠升入普通高中。

消息一出，迅速引發輿論關注。這一政策事實上讓中考從一場決定去向的分流考試，轉變為階段性的學業檢測。而對于不少被升學、“普職分流”焦慮所困擾的家庭來說，這樣的政策當然是備受歡迎的。

從當地的表態看，也顯然有這樣的意圖。當地教育局明確提到，推動初中教育理念從“為升學而教”向“為成長而教”的根本性轉變，有效緩解社會和家長的升學焦慮。

另外，這項政策也有提高本地教育競爭力的考量。比如當地提到，2025年秋季學期有9名在外就讀的學生回流，小升初縣域就讀率達93.99%，生源外流較5年前下降近10個百分點。

這很好理解——如果中考要選拔，那么家長有可能把孩子送到教學更加嚴格的外地學校去；但如果知道在老家讀書可以“直升”高中，那么很有可能又送回來了。

這樣的政策，其實也和當前緩解升學壓力的大背景構成呼應。比如“普職分流”近些年備受討論，在“兩會”等重要場合被頻頻提及，不少代表委員提出應當出臺措施、緩解分流焦慮。同時，像山東等地還推出了“普職互轉”，允許不同類別的學生相互轉學，盡可能減輕“一考定終身”的緊張感。

各地不同的探索，其實是有據可循的。《職業教育法》規定，國家優化教育結構，科學配置教育資源，在義務教育后的不同階段因地制宜、統籌推進職業教育與普通教育協調發展。“因地制宜”這樣的表述，本身就為地方根據人口規模、生源結構和辦學條件作出差異化安排留下了空間。

對于像嵊泗這樣生源有限、外流壓力突出的縣城而言，弱化選拔、穩住學生，是一種更現實、也更務實的選擇。可以想象的是，面臨本地生源被“掐尖”、教育資源被虹吸的地方并不少，嵊泗的做法恐怕會給很多地方帶來啟示。

當然也要看到，嵊泗的情況有其特殊性。比如這里的常住人口不到7萬，只有一所普通高中，2025學年全縣升入高中的也就只有266名學生。有限的生源規模，決定了高中全部接納是相對輕松的。

但對于很多地方來說，可能情況就不同了：生源規模大，普通高中學位緊張，如果簡單照搬“全員直升”，現實條件難以支撐。另外，一些地方還存在不少職業高中，全員普高的話，這些職業高中的生源可能會大幅下滑，乃至運轉都難以為繼。

所以，簡單照搬未必現實。從更大的區域看，更合理的思路，或許還是如《職業教育法》所表述的那樣，統籌推進職業教育與普通教育協調發展，同步提升兩類教育的辦學質量與社會認可度，讓不同路徑都具備體面而穩定的前景，讓學生有更自主的選擇，升學焦慮才能真正被松動。

當然，高中直升未見得是唯一的解法，但這背后的思路卻確實值得借鑒：教育可以更及時也更靈活地和社會意見互動，根據本地條件創造更合適的制度安排。只要方向指向人的成長、指向選擇空間的擴大，這樣的探索本身，就已經具有積極意義。

澎湃特約評論員 章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