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8年4月23號大早上八點,多佛爾港迎來了一群殘兵敗將。
回來的這支艦隊船身千瘡百孔,好幾艘都是搖搖晃晃才勉強靠了岸。
去的時候浩浩蕩蕩一千七百號人,回來一清點,沒了二百二十多個兄弟,剩下四百多人身上也都帶著傷。
哪怕這樣,英國海軍那邊嗓門挺大,立馬對外宣稱:大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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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開天辟地頭一回的勝利,徹底把德國潛艇的老窩給端了。
可咱們要是去翻翻德國那邊的作戰(zhàn)日志,臉就得紅了。
英國人拿人命填出來的“封堵”,德國工兵也就是揮揮鏟子,三四天功夫就給通開了。
這下子,一個挺扎心的問題擺在桌面上:幾百個頂尖水兵非死即傷,就為了讓對手停擺三天,這買賣做得是不是虧到姥姥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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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把這筆賬算明白,咱們得把日歷往前翻四年,瞅瞅德國人到底是怎么把這塊骨頭練得跟鐵板一樣硬的。
禍根其實早在那個大名鼎鼎的“施里芬計劃”里就埋下了。
1914年一戰(zhàn)剛開打,德國總參謀部的小算盤敲得震天響:東邊那是沙皇俄國,地盤太大,反應慢半拍,留點人盯著就行;西線才是重頭戲,得把八倍的兵力壓上去。
這就好比一記重拳,借路比利時,沿著法國海岸線一路橫掃,直接抄了巴黎的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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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記“重拳”砸下來的第一個落腳點,就是比利時的列日要塞。
那會兒德國人遇上的麻煩,跟四年后澤布呂赫港口的英國人簡直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時間緊得要命,活兒重得壓死人,對手的防線還硬得崩牙。
說列日是要塞,其實就是個刺猬陣。
12座堡壘圍成一圈,全是鋼筋混凝土,厚度兩三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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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塞滿了78門大炮,從57毫米到210毫米應有盡有。
這些堡壘互相掩護,誰敢冒頭攻城,立馬就被密集的交叉火力和機槍掃成篩子。
起初,德國人根本沒正眼瞧過比利時,心想這彈丸小國,我手握68個師,一人一口唾沫也淹死你了。
誰知8月5號剛交火,德軍就在列日碰得頭破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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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鋒部隊直接被打光,敢死隊想去炸炮臺,結果連鐵絲網邊都沒摸著就倒了一地。
連齊柏林飛艇都派出來搞了人類頭一回空襲,還是不頂用。
本想四天解決戰(zhàn)斗,結果第一腳就踢到了鐵板。
這時候,德國總參謀部的那些腦袋瓜子轉得飛快,露出了冷血的一面:既然穿插滲透玩不轉,那就別整虛的,直接上重工業(yè)手段硬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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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克虜伯公司的壓箱底寶貝被拖出來了——420毫米口徑的“大貝莎”榴彈炮,順道還從奧匈帝國那借來了斯柯達造的305毫米巨炮。
要曉得,列日要塞當初畫圖紙的時候,假想敵的大炮撐死也就210毫米。
當那820公斤重的炮彈跟流星似的砸下來,直接砸穿3米厚的頂蓋在里頭炸開花的時候,這仗其實已經沒懸念了。
8月16號,最后一座堡壘也沒扛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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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德國人死傷了兩萬五千人,耗了二十天——比計劃足足晚了半個月,搞得西線突襲也沒了突然性——但通往法國的大門算是徹底敞開了。
更要命的是,比利時的海岸線也順勢落到了他們手里。
這地盤一丟,英國人這四年就別想睡個安穩(wěn)覺了。
德國人拿下了比利時沿海著名的“鐵三角”:布魯日、澤布呂赫、奧斯坦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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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個地方被改造成了絕佳的潛艇老巢。
布魯日躲在內陸,安穩(wěn);靠運河連著海邊的澤布呂赫和奧斯坦德。
德國潛艇平日里縮在布魯日那厚得嚇人的掩體里,一旦出活兒,順著運河就溜進了北海。
出門就是英吉利海峽,無論是去諾曼底溜達還是要把英國困死,都方便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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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鎮(zhèn)指揮的施羅德中將是個老手,把這地界經營得潑水不進。
光1915年這一年,就往這兒塞了12艘潛艇。
英國戰(zhàn)列艦“可畏”號就是在巡邏的時候,倒霉催的被這里的U-24號給做掉了。
等到1917年,德國潛艇干掉的協(xié)約國商船加起來有440萬噸,英國人的海上補給線眼瞅著就要斷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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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讓英國人把肺都氣炸的是那個“布魯塞爾號”的事兒。
弗里亞特是個硬骨頭的英國民船船長。
以前碰上潛艇圍堵,這哥們兒不但不跑,反倒開足馬力撞過去,愣是把德軍給嚇跑了。
可這份好運氣在1916年透支了,連人帶船被抓到了澤布呂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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惱羞成怒的德國人找了個由頭,說“民船想撞軍艦”,直接把他給斃了。
這下子,英國老百姓徹底不干了,怒火中燒,海軍部的大佬們壓力大得頭發(fā)都要掉光。
澤布呂赫這根毒刺,必須得拔。
可問題是咋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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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球踢到了英國決策層腳下。
試過扔炸彈,可那時候飛機帶的那點炸藥,給工事?lián)习W癢都不夠。
試過開軍艦轟,結果發(fā)現(xiàn)德國人在岸邊架了幾十門大炮,甚至把305毫米那種戰(zhàn)列艦主炮都搬上岸了。
皇家海軍根本靠不了邊,還搭進去好幾艘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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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軍的一把手黑格出主意說用坦克配合登陸,海軍沒答應。
直到1917年7月,蓋迪斯爵士當上了海軍部老大,他挖出了一個關鍵人物:羅杰·凱斯少將。
凱斯這人挺有意思。
胳膊那是殘的,伸不直溜;看履歷更是寫滿了“倒霉”倆字——達達尼爾海峽、加里波利、日德蘭,這海軍史上著名的三次“現(xiàn)眼”仗,他一場沒落,全趕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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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因為這些敗仗吃多了,凱斯身上有股子賭徒的狠勁兒。
既然天上炸不動、海上轟不開,那就玩把心跳的:
組織一支艦隊硬闖進去,把幾艘裝滿水泥的老掉牙巡洋艦沉在運河口,來個物理封門,徹底把德國潛艇憋死在里面。
這簡直就是個送死的“堵路”方案,代號定為“Z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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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8年4月23日,趁著月黑風高還得是大潮汛,行動開搞。
凱斯手底下捏著160多艘船,分工那叫一個細:有的負責放煙霧彈,有的負責遠距離開炮吸引火力,有的負責送人上去搞破壞,還有那重中之重——負責自殺式堵門的。
可戰(zhàn)場這地方,哪怕算得再精,也架不住意外。
本來布好的煙幕,被一陣妖風給吹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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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人的岸防炮和機槍眼尖,一眼就瞅見了那兩艘塞滿陸戰(zhàn)隊的運輸船。
那場面真叫人間地獄。
運輸船還沒挨著防波堤,船艙里就被打成了絞肉機,到處是斷手斷腳。
陸戰(zhàn)隊的頭兒剛探出腦袋就被炸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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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著的士兵跟瘋了一樣往防波堤上沖,因為留在船上那是死路一條,沖出去跟德國佬拼刺刀說不定還能活幾個。
就在這節(jié)骨眼上,一個瘋到極致的決定誕生了。
德國人正順著防波堤上的一座鐵橋拼命往上填人。
要是不把這橋弄斷,沖上去的陸戰(zhàn)隊那就是案板上的肉,等著被包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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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了斷橋任務的是兩艘潛艇,肚子里全是炸藥,就是要拿自己當魚雷使,硬撞上去。
其中一艘半道兒趴窩了,就剩桑福德帶著的一艘獨苗。
桑福德開著潛艇,直愣愣地就往大橋上懟。
岸上的德國兵都看傻眼了,以為這潛艇瞎了眼迷路了,竟然忘了開槍,眼睜睜瞅著它一頭扎進了橋底下的柱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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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福德按下定時器,調到了最短的五分鐘。
他和手下人跳上小舢板,玩了命地劃水逃生。
五分鐘一到,轟隆一聲巨響,鐵橋直接上了天,橋上的德軍當場變成蒸汽。
防波堤上的陸戰(zhàn)隊算是撿回了一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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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因為陸戰(zhàn)隊和那艘自爆潛艇在堤上鬧出的動靜太大,把德軍的眼球都吸過去了,那三艘負責真正堵門的巡洋艦才逮著機會沖進了運河口。
第一艘倒霉,被防潛網纏住動彈不得,只能就地自爆;第二艘、第三艘雖然一路跌跌撞撞,甚至還撞翻了德軍的小艇,但好歹是沖到了運河口,把自己沉了下去。
活兒看樣子是干完了。
凱斯下令趕緊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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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撤退比進攻還要亂套。
汽笛聲全被炮火蓋住了,不少陸戰(zhàn)隊員壓根沒聽見撤退信號,被丟在了防波堤上,最后只能當了俘虜。
咱們回過頭再琢磨這場仗,英國人付出的代價那是相當慘痛。
還是那個老問題:幾百號人死傷,就堵了德國人那么幾天,到底值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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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光算軍事賬,這簡直是賠本賠到家了。
德國工兵干活那是出了名的快,沒幾天就在沉船邊上又刨出一條新航道。
可是,打仗這事兒,從來不光是簡單的加減乘除。
在這之前,皇家海軍因為在日德蘭海戰(zhàn)里縮手縮腳,一直被國內罵成“慫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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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布呂赫這一架打下來,雖然贏得慘,但在精氣神上,把那股子久違的血性給打出來了。
英國報紙一宣傳,老百姓士氣大振,覺得那個敢玩命的皇家海軍又回來了。
況且,雖說運河很快又能走了,但英國人后面也沒閑著,天天來空襲轟炸,讓這個受傷的港口一直拖到六月底才算是真正緩過勁來。
最關鍵的是,這一仗給德國人提了個醒:為了拔掉這根刺,英國人那是真敢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拼命的。
想當年,那個在擔架上醒過來的列日要塞指揮官萊曼,含著眼淚跟德國人講:“跟國王說一聲,我真打到最后一刻了。”
而四年后的澤布呂赫,那些開著裝滿水泥的破船往炮口上撞的英國水兵,用實際行動給出了同樣的答復。
很多時候,戰(zhàn)場上哪有什么絕對的對錯決策,拼的就是絕境里敢不敢梭哈的那份膽氣。
羅杰·凱斯賭贏了嗎?
或許沒贏個大滿貫,但他至少證明了一點,在這片海上,英國人還沒舉白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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