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弼時離世，周恩來劉少奇小心翼翼抬棺，毛主席親扶靈柩佇立不走

1950年10月25日凌晨五點，北京香山醫院里燈火通明。醫生喊著“快、再加一針強心劑”，護士推來氧氣瓶，走廊里腳步雜亂而壓低。幾小時前，任弼時還在翻閱戰況電報，如今脈搏卻一陣快一陣慢。窗外樹葉簌簌，秋風掠過窗臺，仿佛也在催促時間。短暫的安靜后，搶救室的紅燈熄滅——這位被同志們稱為“黨的駱駝”的領導人，再也沒有睜開眼睛。

噩耗迅速傳到中南海。毛主席正在批閱志愿軍電報，聽到報告，他先是長久沉默，隨后放下鋼筆，半晌只吐出一句：“立即安排后事?！笨姑涝虻镁o要，中央日夜忙碌，此時傳來任弼時逝世，無異悶雷。許多人心里其實早有預感，可真到了那一刻，還是難以接受。

回想起來，任弼時的身體隱患埋得太深。1934年長征前，他兩次被捕，遭受重刑，留下嚴重后遺癥。到延安時飲食清苦，他又把難得的肉食推給戰士，常說“年輕人更需要補充”。邊區窯洞沒有保暖設施，冬夜里他常咳得厲害，第二天依舊批文件到深夜。久而久之，心臟和血壓問題如影隨形。

1949年3月中央進駐北平，他已面容憔悴，醫生建議立刻休息。可僅一個月后，他又親自主持青年團一大。那天會場人多空氣悶熱，他講完第一部分報告便滿頭冷汗，但還是堅持坐在主席臺直到散會。同事勸他，他擺擺手：“躺著也不舒服，不如聽一會兒代表發言。”

同年夏天，他轉往玉泉山休養。毛主席特意送來一缸紅魚，附紙條：“以供觀覽，敬祝健康。”紅魚在青瓷缸里游弋，任弼時卻難得有閑情。他讓秘書每天朗讀前線捷報，聽到江南解放，總會情不自禁握緊被角。情緒一激動，血壓飆升，醫生沖進屋里按住他的胳膊測壓，不得不暫時沒收電臺。

開國大典迫在眉睫，籌備處數次征求意見，名單上始終保留任弼時的位置。可9月初體檢結果出來，結論只有一句：嚴禁長時間站立。最終毛主席拍板：“派家屬代表替他出席，任何人不得勸說?！?0月1日下午三點，禮炮聲震天，任弼時靠在病榻前收音機旁。廣播里毛主席宣布新中國成立，他眼眶發紅，輕聲說道：“勝利來得不易。”

此后中央決定送他去莫斯科治療。斯大林接電后立即同意，派出心臟專家組。1950年初，任弼時抵達莫斯科第一臨床醫院。穿著病號服的他常拄著拐杖在病區里慢走，還不忘跟蘇聯醫生討論中國的煤炭運力。毛主席出訪期間特意前往探望，看到病情好轉，連聲說“好得很”。院方建議至少休養一年，他卻只待了七個多月，理由簡單：“國內新政務院、人委會工作堆著呢?！?/p>

1950年5月28日，他帶著在莫斯科國際兒童院寄宿的小女兒返回北京。站臺上，朱德、聶榮臻迎上前，老戰友們握著他的手又拍拍肩膀，誰都不忍說太多。那天的合影里，他笑得很燦爛，只是拐杖依舊醒目。醫生限定日工作四小時，可沒多久便被他延長。“別拘著我，文件越攢越厚?！币痪湓?，讓秘書哭笑不得。

6月進入雨季，朝鮮半島局勢驟然緊張。中央會議加班到凌晨成家常便飯，他仍然堅持參加。有人提醒：“弼時同志，您坐著聽就行?！彼卮穑骸白h題多，耳朵不夠用，更要睜大眼?！?月初一次長達八小時的討論會后，他回到宿舍就再也站不起來。醫生下最后通牒：立即住院。

10月24日晚，病房燈光昏黃。任弼時讓陳琮英把那疊電報扶到枕邊，逐條瀏覽。凌晨兩點，他仍念叨：“明天還有明天的事。”幾小時后，心跳驟停。再頑強的意志，也敵不過疲憊的肉體。

兩天后入殮。靈堂布置在他曾住過的小院，院前老玉蘭飄落幾瓣。周恩來、劉少奇、朱德、彭真四人抬棺，每一步都如踏在棉絮上，小心又沉重。毛主席迎上前，雙手扶住靈柩邊緣，指節發白，卻不愿松開。短暫對視后，眾人將鮮紅黨旗覆蓋在遺體上。靈柩抬出院門，毛主席仍佇立臺階，目光緊追。直至工作人員輕聲提醒，他才緩慢轉身。

10月30日追悼大會，勞動人民文化宮太廟前廣場人山人海。挽幛上八個大字“革命精神永垂不朽”出自毛主席之筆。風吹黑紗獵獵作響，許多老兵抹著眼淚，卻站得筆直。靈車駛向八寶山，林陰路靜得能聽見車輪碾過碎葉。那是建國后安葬在八寶山的第一位中央領導人，一排松柏為他讓出新開的地穴。

值得一提的是，他去世時年僅46歲。這個數字讓不少人唏噓——按今天的標準，那不過是壯年。可回顧他20余年的戰斗歲月，幾乎沒有一日真正休息。有人統計過，從1921年出國求學算起，他輾轉法國、蘇聯、上海、湖南、江西、陜北、晉察冀，最后到北京，行程數萬里；而在這些地方，他留下的多是會議記錄、指示電報和一摞摞批注。

也有人問，如果身體允許，他能否成為新中國政務設計的關鍵推手？答案或許沒人能給。但可以肯定的是，建國初期那種“日夜兼程”的工作節奏，正是他親手定下的高標準——不拖延，不抱怨，見文件就批，見問題就辦。正因如此，同事們才會將他稱為“駱駝”，耐力驚人，卻從不鳴叫。

如今站在八寶山他的墓前，仍能看到毛主席手書墓碑：任弼時同志之墓。字體渾厚，筆鋒收處似隱忍的哀思。松柏依舊，碑后青石略顯斑駁。游客若留心，常會發現墓前幾束夾雜紅魚圖案的小折扇——那是后來者悄悄放下的紀念品，提醒人們記起那缸紅魚，也記起那位把自己燃盡的革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