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9月2日,密蘇里號戰列艦甲板上人聲鼎沸。指揮盟軍受降的麥克阿瑟目光沉穩,他認定今后太平洋將是美國的后花園。這份勝利者的自信,很快演變成對亞洲大陸局勢的絕對樂觀。
日本投降不到五年,朝鮮半島驟然戰火紛飛。1950年6月25日凌晨,北緯三十八度線被撕開第一道缺口。消息傳到東京總部,麥克阿瑟對隨從啞聲說道:“這下正好,給我三個月,搞定。”一句話泄露了他的判斷:只要美國出手,戰爭不過閃電般結束。
同一時刻,北京中南海徹夜燈火。7月7日凌晨,毛澤東在會議室踱步,他望著地圖低聲說:“若讓美軍長驅直入,鴨綠江就不是天然屏障,而是鎖喉。”東北邊防軍的番號,就在那天正式出現。
![]()
有意思的是,美國方面同樣忙著寫報告。華盛頓的情報簡報把中國參戰概率列為百分之二十。理由頗為簡單:國內百廢待興,武器老舊,海空力量近乎空白。“不具備大規模越境作戰能力”成了結論。
麥克阿瑟對這份報告并不懷疑,甚至在給陸軍參謀長的電報里夸下海口:若中國介入,“我正好可以在江南消滅他們主力,圣誕節前結束戰事”。他私人日記里留下過一句話——“若北京誤判形勢主動壓上,乃上帝賜予的勝機”。
那年9月15日,仁川登陸一舉得手,美軍直取首爾。歡呼聲中,聯合國軍總部掛出了巨幅海報:圣誕回家。此時的麥克阿瑟確信自己的劇本不會出錯,他甚至催促杜魯門授權越過三八線,“把戰火燒到鴨綠江畔才算徹底”。
![]()
北京的電報機晝夜不息。10月2日政治局擴大會議持續到深夜,會上分歧激烈。有人擔心“國力相差十倍”,有人主張“保存實力”。彭德懷一錘定音:“美國人打到家門口,不迎戰,將來麻煩更大。”最終,出兵方案被敲定,代號“甲”行動。
10月19日夜,第一批志愿軍跨過鴨綠江。士兵脫下棉衣把肩章塞進懷里,輕裝夜行。“天黑看不見飛機,腳步再輕一點。”短短一句耳語,后來被翻譯官記錄在案。北風凜冽,而士氣熾熱。
兩周后,云山首戰打破了美軍的圣誕幻夢;緊接著的長津湖更將第十軍拖進冰雪噩夢。零下三十度的高地,志愿軍夜闖火網,美陸戰一師被迫突圍。美聯社記者在戰場上聽見退兵嘶吼:“那不是人,那是鋼鑄的幽靈!”
![]()
傷亡數字迅速攀升,華盛頓的電報語氣也陡然緊張。1950年12月,前線總指揮沃克中將遭遇車禍身亡,白宮將矛頭對準了麥克阿瑟。此時他已數次上書要求使用原子彈,甚至提議在鴨綠江口布設放射性鈷帶以阻斷補給,建議被杜魯門駁回。
1951年4月11日,白宮發布命令,解除麥克阿瑟“聯合國軍總司令”職務。返美途中,他在起居室里對副官低語:“我算漏了中國人。”此話后來被《時代周刊》寫進封面文章,成為他軍事生涯里最刺痛的一筆。
十余年后,1962年秋,世界又一次聚焦東方。這回是中印邊境沖突。已經退居幕后的麥克阿瑟面對采訪,顫抖地說:“不明白印度怎么敢惹中國。”隨后自嘲似地補上一句,“我當年還盼著他們參戰呢。”臺下哄笑,他卻沉默,兩鬢斑白的臉上掠過一絲尷尬。
回看麥克阿瑟的后半生,政治野心未能如愿,1952年競選共和黨總統提名折戟,他的演講詞中只字未提那場讓他落馬的戰爭。私人回憶錄里,他把失敗歸于“錯誤估計一個民族的決心”。紙上劃痕深淺不一,卻始終繞不開“Chinese”這個詞。
![]()
他確有理由悔恨。1953年停戰時,美軍傷亡達到13.6萬人,其中陣亡約3.4萬。相比海空優勢的華麗數據,這些冰冷的數字在他眼里如影隨形。每逢周末,他會到韋斯特波因特軍校的教堂,按下走廊壁燈,獨自坐在長椅。侍從聽見他喃喃:“如果當初聽得進一點不同意見……”
與此同時,新中國在極端困難中完成第一個五年計劃,為后來工業體系奠基。抗美援朝讓北京贏得了寶貴的戰略緩沖,也讓世界第一次正視這支“穿著草鞋的軍隊”。
1964年4月,麥克阿瑟病逝于華盛頓陸軍醫療中心。病榻旁的護士回憶,老人握著軍帽勉力抬頭,“中國人太堅韌”,聲音微弱卻清晰。歷史的答卷寫在那里:參戰的理由不在他能否理解,而在于一個新生國家守護安全的底線。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