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二百三十四年八月的一個深夜,五丈原營地燈火昏黃,帳外秋風獵獵。主簿姜維剛替班,忽聽帳內咳聲連連,諸葛亮自知大限將至,他叫來費祎,只說了一句含混不清的話:“他日若有紛爭,你自去裁。”這便是故事的起點。
諸葛亮算無遺策,可眼前的困局幾乎無解:北面司馬懿按兵不出,后方劉禪缺乏主見,軍中魏延與楊儀互不相容,一旦自己閉眼,蜀軍可能頃刻分裂。要讓國家續命,必須先拆掉這顆定時炸彈。于是,他把費祎留在最不起眼的位置,卻擲下了最關鍵的一枚釘子。
再往前推十一年,劉備死于永安,蜀漢進入“諸葛攝政”的時代。魏延連戰連捷,性格又張狂;楊儀調度如神,卻心胸狹隘。兩人各懷傲氣,見面不是冷嘲就是拔刀。費祎那時只是侍郎,偏偏能談笑間讓二人收劍歸鞘。有人調侃:“費使君笑一笑,軍中風浪小一尺。”諸葛亮看在眼里,暗暗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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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三十三年春,南中凱旋。諸葛亮返成都途中忽停車輦,點名只叫費祎同乘。車簾放下,旁人聽不見,他們談了整整十里。此后費祎被調往前線,明是督糧,暗卻接管了一條只向諸葛亮匯報的情報線。有人覺得這是客卿待遇,其實已是“影子丞相”的胚胎。
時間又回到五丈原。諸葛亮分配遺命:兵權給楊儀,指揮給姜維,后勤給王平,看似各得其所,實則互相牽制。獨獨沒提費祎,可費祎對這份遺令比誰都熟:楊儀領軍必須返程,魏延必反撲,自己要做的便是“把水攪渾,然后靜待沉渣浮出”。
諸葛亮咽氣第三天,魏延果然高呼“丞相雖亡,我自可率軍破魏”,拔軍西北。費祎提壺入帳,笑問:“將軍要立大功,不如先修棧道?”魏延毫無防備,灑脫應道:“修它作甚,楊儀那廝自可殿后。”一句話暴露全部計劃。費祎抱拳告辭,一騎絕塵。魏延醒悟已晚,只得焚道硬碰。王平喝斷棧橋,蜀軍多數偏向中軍,魏延眾叛親離,敗走斜谷,終被馬岱斬于青山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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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延倒下,蜀軍保住元氣。接著輪到楊儀。回成都途中,他躊躇滿志,自認新任丞相非他莫屬。路上逢人便感慨:“若當日我舉軍入魏,豈在今日受氣!”費祎裝作老友,頻頻點頭,待到城門即刻將此語轉呈劉禪與蔣琬。不到半月,楊儀貶為庶人,發往秭歸。途中他依舊罵聲不絕,被守卒斬首。蒸騰多年的軍中怨火,由此熄滅。
兩位戰功彪炳的大將相繼死去,朝野一片驚懼。可局面出奇地安定,西線不再冒險,東吳聯盟得以維系,鹽鐵錢谷逐年充盈。蔣琬、費祎、董允在成都形成穩健班底,姜維雖仍主張北伐,卻被層層預算卡得動輒不得。史家后來統計,蜀漢財政直到延熙十五年仍能自給,這段“喘息期”足足持續了三十載。
有人痛惜魏延、楊儀之才,覺得費祎心狠手辣。換個角度看,蜀漢國土巴蜀狹險,人力與糧道都不支撐長期攻勢。如果再讓魏延冒險,或讓楊儀主政,蜀漢很可能在公元二三五年前后就被司馬家吞并。費祎一道陰招,等于放緩了滅國時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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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祎的終點也頗具諷刺。延熙十六年正月,他在成都赴宴,酒過三巡,魏降將郭修忽拔短刃刺入其背。費祎當場倒地,年僅四十六。百官哭聲震宮闕。失去這位“影子丞相”后,姜維重奪軍政主導,北伐烽火再次燒遍隴右。二十年后,鄧艾偷渡陰平,蜀漢走到了終章。
從軍政角度說,費祎像一枚保險絲,平時藏在暗處,不出聲,一旦電壓過載,立即熔斷。魏延、楊儀轟然斷路,機體卻因此保全。蜀漢靠著這根“保險絲”多活了三十年,直至時代大勢再無人可擋。
若問諸葛亮臨終究有何算計?一句“他日若有紛爭,你自去裁”,已是最簡潔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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