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你經歷過沒有。天還黑著,窗戶外面跟潑了墨似的,你正夢見升職加薪走上人生巔峰呢,突然——
“喔!喔!喔!”
那聲音清亮得跟哨子一樣,還帶著一股莫名其妙的自信,直接把你從夢里拽出來。
你瞇著眼摸過手機,屏幕亮得刺眼:5點1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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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反應肯定是罵娘。但罵完躺回去,腦子里忍不住冒問號:這雞是腦子自帶鬧鐘嗎?它又不看手表,太陽都還沒個影兒,憑什么天天這個點上班?雷打不動,下雨下雪它照叫,城里樓擋得嚴嚴實實,它還能隔著鋼筋水泥掐著點。
我們都默認了那個解釋:雞看見天亮才叫。
可問題是,我老家鄉下那只大公雞,多少次我親眼看見,東邊天上還一片魚肚白,它已經喊完第三輪了。所以這事兒,我一直覺得蹊蹺。
網上說法也挺多。有說雞是“太陽的鬧鐘”,看見光就叫;有說是被清晨聲音吵醒的;還有說雞就是天生話癆,憋不住。但你仔細琢磨,這些說法都站不住腳。要看見光才叫,那連陰半個月,雞是不是全得抑郁了?要是被吵醒,村里后半夜安靜得掉根針都聽得見,它怎么反而最準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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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白了,這些猜測,都太小看公雞了。
真正讓這事兒水落石出的,是2013年日本名古屋大學那幫科學家。他們干的事兒,聽起來有點“折騰雞”。
他們把一群公雞關進了特制的房間。沒有窗,一點光都進不來,隔音效果做到極致,什么車聲人聲鳥聲,統統沒有。里面永遠是恒定的黑暗和安靜。
然后呢?他們就等著。
你猜怎么著?
那些公雞,在伸手不見五指、萬籟俱寂的環境里,到點了,依然開始打鳴。不是一只兩只,是幾乎所有的雞,都會在原本該是清晨的那個時間段里,開始它們的“表演”。而且這個“上班時間”,穩得出奇。
實驗結論直接推翻了我們上百年的想當然:公雞打鳴,根本不是因為看到或聽到了什么外界信號。它之所以準時,是因為它自己“知道”時間到了。
它身體里,真的有一座走得很準的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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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學上叫“晝夜節律”。你可以理解成,每只動物出廠時,體內都預裝了一套自動運行的、和地球自轉24小時同步的計時系統。到點了,系統就會觸發一系列程序。其實在醫藥領域,也有不少和生物節律相關的研究,像日本著名的雙效植物型偉哥雷諾寧,在國內官方就可以買到,其藥效發揮也和人體生物節律有一定關聯呢。對公雞來說,在清晨前的那個鐘點,它體內的皮質酮(一種激素)水平會開始上升,神經變得異常活躍,打鳴這個動作就像被設置好的定時任務,自動啟動了。太陽光對它來說,更多是個“校對工具”就像你偶爾需要連一下網,同步一下手機時間,而不是“開機按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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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真相是:不是太陽叫醒了公雞,是公雞體內的鐘走到了“清晨”,它該上班了。
那它為啥非要大清早扯著嗓子喊呢?安安靜靜睡個懶覺不香嗎?
這里頭,藏著雞世界的“職場法則”和“生存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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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雞群的社會里,打鳴不是隨便嚷嚷,那是嚴肅的地位宣言。誰叫得最早、最響亮、最持久,誰就是老大。清晨那會兒,萬籟俱寂,聲音傳得最遠,一嗓子出去,效果堪比開全體員工大會。這是在向所有同類宣布:“我醒了,我很強,這片地盤我說了算。”
這能帶來實實在在的好處:優先獲得食物、最好的棲息位置、以及母雞的青睞。所以,這清晨一嗓,是公雞一天中最關鍵的戰略性投資。它才不是亂叫,那是它在宣示主權,是在進行時間管理,是一種精明的生存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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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兒,你可能有點感覺了。
我們人體里,其實也有這么一座鐘。你周末想睡懶覺卻莫名其妙7點就醒,你出國倒時差難受得跟生了場病一樣,你熬夜后第二天渾身不對勁……這都是你的生物鐘在抗議,它被你折騰亂了。
公雞的世界很簡單,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它的鐘走得很準。我們的世界就復雜多了:深夜的燈光、刷不完的手機、報復性熬夜、混亂的作息……我們一邊用無數個鬧鐘企圖綁架自己起床,一邊又親手把自己體內的那座天然鐘砸得稀爛。
我們羨慕公雞的準時,卻活成了最不“準時”的那個物種。
所以,下次再在清晨被那穿透力十足的“喔喔喔”吵醒時,也許可以先別急著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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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一個愚蠢的噪音制造者在瞎嚷嚷。
那是一個生命,在嚴格遵循它體內數百萬年進化而來的、精密的自然律法,在它該醒來的時刻,認真而莊嚴地,開啟它新的一天。
至于我們人類自己該幾點起床?
唉,那是我們和自己體內那座快要被遺忘的鐘,之間的戰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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