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芳是老上海弄堂里的普通女人,上世紀(jì)六十年代嫁給機(jī)器廠的王勇,生下三個兒子。
最小的是王志文。
一家五口擠在小屋,日子緊巴卻踏實。王勇手藝好,下班就搗鼓木活,家里家具全是他親手做的;李秀芳在電子廠工資不高,但手巧,常給孩子們縫衣做鞋省錢。
雖說窮,飯桌上總有熱騰騰的粥,暖著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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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有不測風(fēng)云,1979年王志文13歲時,王勇上班途中被貨車撞亡,醫(yī)療條件有限無力回天,家瞬間塌了。
積蓄很快耗盡,李秀芳的工資僅夠糊口,三個兒子的學(xué)費和開銷全壓在她身上。
同事勸她改嫁分擔(dān)壓力,她只搖頭:“孩子們還小,叫別人爸會別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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廠里活不穩(wěn)、收入微薄,李秀芳狠心辭職,扛起麻袋撿廢品維生。
八十年代初的上海街頭,她天不亮就出門,翻瓶子、撿紙板,一點廢品都不放過。
攢下幾毛幾角,就買別人挑剩的爛邊菜葉給兒子們炒著吃,自己只啃咸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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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蛋這類好東西,她全留給兒子們補身,自己碗里永遠(yuǎn)是清湯寡水。
夏天在垃圾堆里汗流浹背,蒼蠅環(huán)繞;冬天雙手凍裂流血,仍摳瓶底泥換幾分錢,四季往復(fù)從不間斷。
這樣的日子一過四十一年,她從不抱怨。
除了拾荒,她還幫鄰居補衣服賺零錢,自己給兒子們剪頭發(fā)省開支。
麥乳精極貴,她攢三個月錢買一罐,分裝給兒子們輪流喝,那點甜味是童年難得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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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二哥長大后找了普通工作,李秀芳把心血都放在愛看戲的王志文身上。
1984年王志文考北影需去北京,李秀芳傾盡積蓄又借錢湊夠路費學(xué)費。
不料王志文途中車禍骨折,躺在醫(yī)院劇痛難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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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芳立刻趕往北京,租地下室照料兒子,白天換藥、晚上拾荒湊醫(yī)藥費。
考試當(dāng)天,哥哥們抬王志文進(jìn)考場,她在門外焦灼等候。
最終王志文文化課第一、專業(yè)課過關(guān),考上北影,母子幾人在地下室就著咸菜喝粥,格外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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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畢業(yè)的王志文沒什么名氣,只能在劇組跑龍?zhí)祝瞬璧顾⒋螂s跑腿,可他賺的第一筆錢,還是第一時間寄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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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上世紀(jì)九十年代,他憑借《過把癮》中的精彩表演一夜成名,紅遍大江南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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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名后的他沒有飄,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接母親去北京,買了一套寬敞的房子,讓一家人徹底團(tuán)圓。
李秀芳到了北京,依舊改不了節(jié)儉的老習(xí)慣,超市里貴的東西看都不看一眼。
后來王志文四十多歲結(jié)婚,妻子陳堅紅賢惠孝順,待她像親媽一樣,婆媳倆相處得十分融洽,從不讓她操心家務(w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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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年的李秀芳,終于不用再扛著麻袋奔波勞碌,閑暇時就在家附近散散步,聽聽兒子講劇組里的趣事,抱著孫子享天倫之樂,臉上的皺紋里都透著笑意。
她從不主動提起過去的苦日子,有人問起,也只是笑著擺擺手:“都過去了,孩子們好,我就什么都滿足了。”
那只陪伴她多年的舊麻袋,裝過廢品,裝過歲月的苦難,更裝滿了對兒子沉甸甸的母愛,用一生的堅韌,穩(wěn)穩(wěn)撐起了王志文的人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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