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少帥,您這身子骨,怕是得悠著點了。”
1933年,上海的一家私人醫院里,美國醫生米勒看著手里的體檢報告,眉頭皺成了“川”字。
眼前的張學良,面色蠟黃,眼窩深陷,體重掉得嚇人,按照當時那個身體狀況,別說長壽了,能不能熬過六十歲大關都是個未知數。
可誰能算得到結局呢?
那個生活自律到極致、每天只喝白開水、早睡早起的蔣介石,活了88歲。
而這個曾經五毒俱全、大半輩子都在被軟禁、煙酒不離手的張學良,硬是活到了101歲。
這事兒簡直就是給所有的養生理論狠狠扇了一巴掌。
大家都納悶啊,就連陪伴了他幾十年的趙一荻,在晚年的時候也被問得沒辦法了,才透露了實情:他能活這么久,沒有什么靈丹妙藥,全靠三個讓人哭笑不得的“秘訣”。
這第一招,就差點把蔣介石給氣得當場破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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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咱們先得說說這“吃”的學問。
在很多人的印象里,階下囚嘛,那肯定就是咸菜窩頭,日子過得苦哈哈的。
但張學良不一樣,他這就不是在坐牢,倒像是在搞長期帶薪休假,而且是那種超高規格的度假。
自從1936年西安那檔子事結束后,他雖然人身自由沒了,但嘴上的自由,那是誰也剝奪不了。
張學良從小就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嘴刁得很。
到了被軟禁的地方,哪怕是深山老林,他也絕不湊合。
負責看守他的特務隊長劉乙光,每天最頭疼的事兒不是防著有人來劫獄,而是防著張學良點菜。
今天想吃西餐了,那得要有正宗的牛排,廚師做不出那個味兒不行;明天想吃海鮮了,這山溝溝里沒有,那就得派專車去城里運。
更絕的是,張學良還特別講究“食補”。
那時候正是抗戰時期,前線物資緊缺,老百姓連樹皮草根都吃不上。
可張學良的餐桌上,雞鴨魚肉那是基本操作,還得配上從國外進口的維生素、牛奶,甚至還有那個年代極其罕見的可樂。
這筆錢誰出呢?
蔣介石出。
老蔣這個人,雖然在政治上心狠手辣,但在面子工程上做得是滴水不漏。
他既然承諾了要“優待”張學良,那自然不能在生活費上落人口實。
這就苦了管賬的。
有一回,侍從室的主任拿著張學良一個季度的生活賬單去找蔣介石簽字。
蔣介石平時自己生活簡樸得要命,吃飯掉個米粒都要撿起來,一看那賬單后面那一串零,當時就氣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指著賬單大罵:“這家伙簡直就是個敗家子!敗家子啊!”
罵歸罵,字還得簽,錢還得給。
這種“吃軟飯”而且吃得理直氣壯、吃得心安理得的心態,一般人還真學不來。
張學良心里門兒清:你關了我的人,我就花你的錢,吃你的糧,把身體養得棒棒的,這就是對你最大的報復。
這種近乎“無賴”的吃法,讓他在漫長的幽禁歲月里,始終保持了極佳的營養狀態。
胃口好,身體的基礎代謝就穩,這就給長壽打下了最堅實的物質基礎。
03
光吃不動,那叫養豬,那是三高預備役。
張學良能把身體機能維持在那個水平,還得感謝蔣介石給他提供了一個純天然的、被迫營業的“健身房”。
軟禁的日子,那是真的無聊透頂。
那個年代,沒手機刷,沒電視看,報紙送來之前都被剪得跟窗花似的,想了解點天下大事都難。
人一閑下來,就容易生病,容易胡思亂想。
張學良為了不讓自己閑出病來,就開始折騰。
在貴州修文陽明洞那會兒,條件艱苦,他就滿山跑。
到了臺灣新竹的井上溫泉,環境稍微好點了,他那運動細胞更是徹底爆發了。
他給自己制定了一套魔鬼訓練計劃:早上爬山,下午打球,晚上散步。
這可把負責看守他的那些特務警衛給整慘了。
這些警衛大多是二十多歲的小伙子,本來以為接了個肥差,只要盯著一個半老頭子別跑了就行,平時還能打打牌、聊聊天。
結果倒好,成了張學良的免費陪練加苦力。
張學良爬山,那是真爬,不是走馬觀花。
不管刮風下雨,他雷打不動。
好幾次,年輕的特務跟在他屁股后面,累得氣喘吁吁,大腿肚子轉筋,還得喊:“少帥,您慢點,我們實在跟不上了!”
張學良回過頭,看著這幫累成狗的年輕人,面不紅氣不喘,還能樂呵呵地嘲笑他們兩句:“你們這身體素質,還不如我這個老頭子呢,得多練練。”
除了爬山,他還迷上了打網球。
網球這項運動,在那個年代絕對是貴族運動,而且對體力的消耗極大。
他在軟禁的地方讓人專門修了個網球場,天天拉著人陪他對打。
那時候也沒專業的教練,他就跟警衛打,跟偶爾來探望的朋友打,甚至跟趙一荻打。
有一回,特務隊長劉乙光陪著打了一下午,下場的時候腿都在抖,連筷子都拿不穩了,張學良卻只是擦了把汗,喝了口水,問了句:“明天繼續?”
劉乙光當時那表情,簡直比哭還難看。
就在這種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折騰”中,張學良把早年被鴉片和酒色掏空的身體,硬生生給練成了銅墻鐵壁。
這哪里是被軟禁,這分明就是參加了長達半個世紀的封閉式體育集訓。
運動產生的多巴胺,不僅強化了他的心肺功能,更讓他的精神狀態始終保持在一個亢奮的水平,根本沒空去抑郁。
04
說到身體底子,可能有人會覺得奇怪。
這張學良年輕的時候,那可是出了名的“毒”。
抽大煙、打嗎啡,生活作息黑白顛倒,按理說身體早就該垮了,怎么還能經得起這么折騰?
這就不得不提他那段死里逃生的戒毒史了。
這段經歷,其實是他長壽邏輯里最關鍵的一環,也是他對自己夠狠的鐵證。
1933年,熱河失守,全國上下一片罵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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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學良那時候也意識到了,再這么抽下去,不用日本人打,自己就先廢了。
他找來了美國醫生米勒,下定決心要戒毒。
那時候戒毒可沒有現在的溫和療法,沒有什么替代藥物,就是硬抗,就是生斷。
米勒醫生也是個狠人,直接把張學良綁在床上。
毒癮發作的時候,那是真的人間地獄。
張學良疼得全身骨頭都在響,渾身抽搐,冷汗把床單都濕透了,像有千萬只螞蟻在骨頭縫里啃咬。
他有時候神志不清,甚至想拿頭去撞墻。
但他硬是在清醒的時候,讓副官把槍放在桌子上,下了死命令:“我要是受不了想復吸,或者讓你們給我弄藥,你們就一槍崩了我!”
就憑著這股子對自己下死手的狠勁,他把那個年代幾乎無人能戒掉的重度鴉片癮,給徹底斷了根。
這場戒毒,雖然傷了元氣,但也相當于給他的身體系統做了一次徹底的重啟。
更重要的是,這段經歷把他的意志力磨練得跟鋼鐵一樣硬。
你想啊,連那種萬蟻噬骨的痛苦都能熬過來,后來軟禁期間的那點寂寞、那點委屈,算個什么球?
為了防止復吸,他后來確實也抽煙,也喝酒,但這跟之前的毒癮比起來,那簡直就是小兒科了。
而且因為運動量大,代謝快,那點煙酒的危害,硬是被他的身體給扛過去了。
05
如果說吃得好是硬件保障,練得狠是系統維護,那“心大”就是張學良長壽的核心軟件。
這一點,才是最難學的,也是趙一荻最佩服他的地方。
一般人要是從權傾天下的“少帥”,一夜之間變成階下囚,看著昔日的部下飛黃騰達,看著自己的抱負付諸東流,估計早就氣死了,或者抑郁而終了。
像另外一位被關的楊虎城將軍,那日子過得就是愁云慘淡,最后結局也慘烈。
但張學良不一樣,他是個天生的樂天派,或者說,是個天生的“沒心沒肺”。
他在日記里寫東西,從來不寫那些悲春傷秋的廢話,也很少抱怨命運的不公。
翻開他的日記,全是流水賬:今天吃了什么好吃的,明天要去哪座山頭看風景,后天打球贏了哪個特務,或者又在那研究明朝的歷史書了。
蔣介石關著他,本意是想磨他的性子,想看他痛哭流涕,想看他悔過自新。
結果張學良在山里種菜、養雞、聽唱片、研究蘭花,把日子過得比在南京天天開會的蔣介石還滋潤。
有一回,特務給他送來幾本講佛學的書,意思是讓他好好反省反省,修身養性。
結果他看了一半,把書一扔,轉頭去研究《明史》了,說那玩意兒看著更有意思,還跟趙一荻討論明朝哪個皇帝最奇葩。
這種“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麋鹿興于左而目不瞬”的心態,真不是裝出來的。
趙一荻后來回憶說,張學良最大的優點就是“不留事”。
再生氣的事,睡一覺就忘了;再大的仇,過兩年就淡了;再大的壓力,吃頓好的就緩解了。
他把自己活成了一個透明人,外界的風風雨雨,根本刮不到他心里去。
反觀蔣介石,一輩子操碎了心,又要管軍事,又要管經濟,還得防著這個防著那個,每天神經緊繃,睡覺都睡不踏實。
這就是差別。
一個是用命在熬,一個是用心在活。
張學良在軟禁期間,還特別喜歡開玩笑。
有一次,宋美齡來看他,送了他幾本書。
他笑著接過來,轉頭就對身邊的人說:“大姐這是怕我成了文盲啊,其實我現在最大的學問就是怎么把這只雞養肥。”
這種自嘲精神,讓他把所有的苦澀都化解成了生活的調味劑。
06
時間是把最公平的殺豬刀,也是塊最無情的試金石。
熬到最后,當年那些叱咤風云、不可一世的大人物,一個個都走了。
蔣介石走了,帶走了他的遺憾和固執。
蔣經國也走了,帶走了那個時代的最后一點余暉。
曾經看守他的特務換了一茬又一茬,有的都老死了,有的退休回家抱孫子了。
張學良還活著。
1990年,他終于徹底恢復了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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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他已經90歲了,按照常理,這個年紀的老人早就該躺在床上讓人伺候了。
但他居然還能坐十幾個小時的飛機,飛到美國去定居。
在夏威夷的日子,他更是徹底放飛了自我。
沒事就去海邊吹吹風,戴著個大墨鏡,穿著花襯衫,去教堂做做禮拜,跟那邊的老朋友打打麻將。
他在那邊還成了個“明星”,經常有人去拜訪他,聽他講過去的故事。
他講起來也是眉飛色舞,絲毫看不出是一個被關了半個世紀的老人。
2001年,張學良在美國度過了他101歲的生日。
那一天,前來祝壽的人擠滿了屋子,鮮花堆滿了走廊。
看著這位坐在輪椅上、笑得像個孩子一樣的老人,誰能想到他曾經是那個統領幾十萬大軍、攪動中國風云的威風少帥?
誰又能想到,他曾經在不見天日的深山里被關了半個世紀,經歷了無數次的絕望和等待?
同年10月14日,他在睡夢中安詳離世。
沒有什么痛苦的掙扎,沒有什么臨終的遺言,就像是玩累了的孩子,回家睡覺了一樣自然。
回顧他這一生,雖然飽受爭議,有人說他是功臣,有人說他是罪人。
但在“活著”這件事上,他確實贏了所有人,贏了時間,也贏了命運。
正如他當年戒毒時寫的那句詩一樣:
“陋習好改志為鑒,頑癥難治心做醫。”
他治好了身體的毒,也治好了心里的毒。
這也許才是他能熬過漫長歲月,笑到最后的真正原因吧。
這老頭,確實不簡單,也確實“精”到了骨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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