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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知識局
文字 | 喜來樂
制圖 | e 校對 | 朝乾 編輯 | Alicia
最近,在印度東部的西孟加拉邦,有兩名護士出現了不尋常的癥狀——高熱、呼吸困難、意識混亂。
經過進一步檢測、診斷,發現這并不是一種尋常疾病,而是一種致死率極高、能人傳人的新型病毒——尼帕病毒。
其實在過去十余年間
已經不止一次在印度境內檢測到該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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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印度確診了至少5例,還沒有患者死亡,但最初確診的兩名護士中,有一名處在極危狀態。
這種病毒的恐怖之處在于,患者會在呼吸困難、抽搐中,清醒的大腦在失控,語言、記憶、判斷力一項項消失,最后陷入深度昏迷。而醫護人員只能束手無策。
可怕的尼帕病毒長這樣(紅色部分)
(圖:壹圖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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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這種病毒會不會傳播到中國?會不會是新冠2.0呢?
自然宿主是果蝠
尼帕病毒對很多人來說,可能還很陌生,但如果你去問做傳染病、病毒學或公共衛生的人,他們大多會給出一個相同的評價:這是一種高風險病毒。它長期被世界衛生組織列入“重點監測的新發傳染病清單”。
世界衛生組織在其“關鍵事實”中對尼帕病毒的描述非常直接——“可引起一系列臨床表現,從無癥狀感染(亞臨床)到急性呼吸道感染和致命性腦炎。”
輕則頭痛發燒,重則呼吸困難乃至昏迷
并且還可能留下神經系統或腦部的后遺癥
(圖:who.i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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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病毒分類上看,尼帕病毒屬于人畜共患病,它原本并不是“為人類準備的”,其自然宿主是果蝠,尤其是狐蝠這一類大型果蝠。在果蝠體內,尼帕病毒卻并不引發明顯癥狀。這恰恰是自然宿主最典型的狀態——病毒和宿主之間達成了某種“和平共處”。
問題出在跨物種傳播。一旦尼帕病毒通過污染的食物、動物中間宿主,或者直接接觸,進入人體,事情就完全變了。它幾乎不走“溫和路線”,而是直接攻擊兩個生命系統的核心。
果蝠:啊對對對,又是我
(圖:壹圖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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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是呼吸系統。病毒侵入后,可迅速引發肺炎,患者會出現持續發熱、劇烈咳嗽、呼吸困難,影像學檢查往往能看到肺部廣泛受累。
在重癥情況下,會發展為急性呼吸窘迫綜合征,需要依賴呼吸機維持氧合。這也是很多患者早期被送進 ICU 的原因之一。
棕色部分即為侵擾肺部的尼帕病毒
這種感染勢必會對呼吸系統造成影響
(圖:Wikimedia Comm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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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真正讓尼帕病毒“名聲在外”的,是它對中樞神經系統的攻擊能力。病毒可以穿越血腦屏障,引發腦炎。臨床上常見的表現包括意識障礙、抽搐、昏迷,進展速度很快。有些患者在短時間內就會從發熱頭痛,發展到深度昏迷。
尼帕腦炎患者的腦部病灶(白色部分)
(圖:ajronline.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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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幸運地活了下來,仍有相當比例的幸存者在康復后出現癲癇等長期神經系統后遺癥。世界衛生的調查報告,以及多項隨訪研究都明確提到,尼帕病毒感染的“遠期神經損傷”問題不容忽視。
和埃博拉病毒同級別
說到這里,很多人會下意識問一句:醫生有沒有什么“對癥的狠藥”?
遺憾的是,沒有。
到目前為止,尼帕病毒依然沒有獲批的特異性抗病毒治療方案,也沒有上市的疫苗。
最近,中國科學院武漢病毒研究所,聯合上海藥物研究所、旺山旺水生物醫藥股份有限公司發表了一項重要研究成果,證實口服核苷類藥物VV116對尼帕病毒具有顯著的抗病毒活性。
中國科研團隊在《新興微生物與感染》發表的論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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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項研究成果為防治帶來新希望,但是從科研、新藥獲批到上市,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而目前臨床所能做的事情,只有盡量托住患者。
托住呼吸,托住循環,控制并發癥,防止繼發感染,密切監護神經系統狀態。這就是所謂的“支持治療”。
針對尼帕病毒的抗體藥物和疫苗仍在研發中
(尼帕病毒感染患者,圖:gazettengr.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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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醫學上,這種治療方式本身并不等于無效,但它有一個前提——患者本身得有挺過去的生理基礎。一旦病毒破壞過快、過猛,醫生能干預的空間就會迅速變小。
也正因為如此,尼帕病毒的致死率始終居高不下。根據世界衛生組織匯總的多次疫情數據,大多數尼帕病毒疫情中的病死率在40%到75%之間浮動。在某些單次疫情中,病死率甚至高達100%。這已經穩穩站在全球高致死率病毒的第一梯隊了。
在生物安全等級中,尼帕病毒屬于最高的四級,和埃博拉病毒是一個級別。
這也就是為什么,一旦出現確診病例,公共衛生系統的反應必須極快。隔離不是“建議”,而是硬措施;密切接觸者追蹤也不是走流程,而是和時間賽跑。
處理死亡的感染者時也必須十分小心
(圖:chos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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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尼帕病毒確實存在人傳人的情況,尤其是在家庭照護和醫療環境中,這一點在孟加拉國和印度過往疫情中已經被反復證實。
從預防角度來說,尼帕病毒并不算“花樣很多”。核心原則其實很樸素:切斷它最常見的傳播路徑。避免接觸果蝠及其分泌物,不食用可能被果蝠污染的食物,比如在部分地區流行的生椰棗汁。
提取椰棗汁的切口及容器可能被果蝠的唾液或糞便污染
不經過煮沸消毒而直接飲用,就有可能染上病毒
(圖:壹圖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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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疫情發生區域,嚴格執行手衛生和防護措施,降低人際傳播風險。這些建議在 WHO 的公共衛生指南中都有明確說明。
也正因為風險清晰,周邊國家的反應相當迅速。疫情通報后,與西孟加拉邦接壤的尼泊爾很快加強了機場和陸路口岸的檢疫監測。
與此同時,由于當時有大量印度游客前往泰國旅游,普吉國際機場也同步提高了對來自印度旅客的健康篩查級別。
在曼谷的兩座機場
泰國疾控部門加強了對印度旅客的篩查
(圖:independent.co.u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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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反應并不是“過度緊張”,而是典型的傳染病防控思路——寧可早一步,也不要晚一步。
其實,這并不是尼帕病毒第一次登上人類舞臺。1999 年,它首次在馬來半島的養豬場被確認。果蝠先將病毒傳播給豬,豬作為中間宿主放大了病毒規模,隨后與感染豬密切接觸的人群大量染病。
為了防止疫情進一步擴散爆發
馬來西亞政府最終撲殺了近百萬頭豬
(圖:npr.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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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疫情,由于一開始被誤診為乙型腦炎,最后導致約300人感染,100多人死亡。
會傳播到中國嗎?
到目前為止,報告過尼帕病毒人類病例的國家包括馬來西亞、新加坡、菲律賓、孟加拉國和印度。
一旦發現相關病例
公共衛生機構和醫護系統人員必須快速行動起來
(圖: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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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讓人警惕的地方在于:雖然報告病例的國家有限,但果蝠的分布并不有限。
攜帶尼帕病毒的果蝠廣泛分布于南亞、東南亞、中國南方(包括云南、貴州、廣西、廣東、福建等地),以及南太平洋和澳大利亞等地區。
這也是為什么“它會不會傳到中國”這個問題,總會被反復提起。
從現有證據來看,中國南方確實存在果蝠種群,但目前尚不明確是否攜帶過活躍傳播狀態下的尼帕病毒。
世界衛生組織在綜合評估后認為,在與印度相鄰的國家之間,跨境傳播的可能性是存在的,但在全球范圍內,尼帕病毒形成大規模傳播的風險,目前仍然較低。
作為與印度接壤的國家,我們不能掉以輕心
(中印邊境,圖:壹圖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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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帕病毒雖然不是“新冠 2.0”,不具備那種悄無聲息席卷全球的傳播效率;但它也絕對不是可以被忽視的小麻煩。一旦感染,后果極重,醫療干預空間有限,對公共衛生體系的要求極高。
*本文內容為作者提供,不代表地球知識局立場
封面:地球知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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