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1916年，大清朝其實已經涼透了快5年了，北京城角落里有個叫孫耀庭的15歲少年，卻主動躺在了手術臺上。
那時候袁世凱剛死，外面亂得像鍋粥，可這孩子家里窮得連鍋都揭不開。
他爹聽人說，雖說皇帝退位了，但紫禁城里那位還在，進去當個差，好歹能混口飯吃。
就為了這口飯，孫耀庭咬著牙，在這個本該去學堂念書的年紀，把自己送進了一個活地獄。
這哪是簡單的手術，分明是窮苦人拿命在賭那張通往“富貴”的門票。
咱們先說說這個手術有多嚇人。
那時候沒有無菌室，更別提什么全身麻醉了。
干這行的，京城里最出名的就兩家，南長街的“會計司劉”和地安門外的“畢五”。
這兩家那是壟斷生意，一年光這一項就能掙不少銀子。
要是你拿不出手術費怎么辦？
好說，簽個“生死狀”，以后進宮掙了錢慢慢還。
那張紙上寫得明明白白：“自愿凈身，生死無干”。
這一按手印，這孩子的命就不是自己的了。
手術前幾天，那是絕對不能吃喝的，得把腸子里的東西排得干干凈凈。
到了正日子，把人往特制的刑床上一綁，眼睛蒙上，手腳鎖死。
沒有什么止痛藥，就給你嘴里塞個煮雞蛋，或者塞把核桃，那是怕你疼得太狠，把舌頭給咬斷了。
這時候，“刀子匠”就得動手了。
先是用煮得滾燙的辣椒水清洗傷口——你沒聽錯，是辣椒水，那滋味，想想都得打擺子。
切的時候，講究的是“一刀準”。
割完之后，最要命的一步來了：在尿道里插上一根大麥稈或者白蠟針。
這根管子就是命根子。
要是傷口長肉把尿道堵死了，這人就算活活憋死了。
手術后那三天，簡直就是鬼門關。
人被扔在不透風的黑屋子里，還得有人看著，時不時把你扶起來遛一遛，防止血脈不通。
這三天里，不能喝水，實在渴得不行了，就拿潤濕的紙糊在嘴唇上潤一潤。
據老太監們后來回憶，那種疼，能把人的魂兒都給抽走。
好多孩子挺不過這一關，要么疼死，要么感染發燒死在那個充滿了腥臭味的小黑屋里。
即便僥幸活了下來，那割下來的“物件兒”，還得像供祖宗一樣供起來。
這東西有個專門的叫法，叫“寶”。
刀子匠會把這東西用香油炸透了，把里面的水分炸干，然后裝進一個裝滿石灰粉的升里（一種量米用的容器），密封好。
這玩意兒通常會掛在房梁的高處，取個吉利話，叫“步步高升”。
這不僅僅是個念想，更是這幫苦命人一輩子的心病。
按照那時候的迷信說法，人要是死了，這東西不在身邊，到了陰曹地府就是個殘疾鬼，閻王爺不收，下輩子投胎連人身都混不上，只能投胎做騾子做馬。
所以你看那些老太監，在宮里拼了命地攢錢，為的啥？
不僅僅是養老，更是為了在臨死前，花大價錢把自己的“寶”給贖回來。
那時候，想贖回這東西，少說也得百八十兩銀子。
這哪里是贖身，這分明是在贖自己的尊嚴。
說到這，可能有人會問了：既然這么痛苦，那電視劇里演的，隨便混個假太監進宮行不行？
這事兒吧，純屬編劇腦洞大開。
清朝內務府那幫人精著呢。
新太監進宮，那個檢查流程比現在的海關安檢還變態。
而且這檢查不是一次性的。
宮里有定期的“驗身”制度。
負責檢查的官員，那可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干活。
一旦查出來宮里有個帶把的，別說這個假太監要被凌遲，就是負責招聘的、擔保的、管理的，這一條線上的人，統統都得掉腦袋。
你說，誰會為了收那點賄賂，拿自己全家老小的性命開玩笑？
當然了，歷史上確實有嫪毐、劉克明這種“漏網之魚”。
但你得看清楚，嫪毐能進宮，是因為秦始皇他媽趙太后在那罩著，是因為權傾天下的呂不韋在背后運作。
所謂的漏洞，其實都是特權階級留給自己的后門。
對于普通老百姓來說，那個宮門就是銅墻鐵壁，連只公蒼蠅都難飛進去；可對于那些站在權力頂端的人來說，規矩不過是廢紙一張。
這根本不是制度的疏忽，這是權力的腐敗。
進了宮的太監，日子也并不像咱們想的那么風光。
沒了生理需求，人的心里反而更空虛。
紫禁城那地方，說白了就是個大監獄。
太監要在里面熬幾十年，宮女也是把青春都埋在了那紅墻里。
于是就有了“對食”。
很多人覺得這事兒惡心，變態。
可你換個角度想想，在這冰冷的深宮里，兩個同樣身體殘缺、精神孤獨的人，如果不抱團取暖，這日子怎么熬？
他們白天伺候主子，受了氣不敢吭聲，晚上回到那個冷冰冰的下處，要是能有個知冷知熱的人說句話，哪怕只是互相幫忙縫補個衣服，端碗熱湯，那也是莫大的安慰。
在這吃人的深宮里，兩個可憐人搭伙過日子，不過是想聽個活人的響動。
這種關系里，其實更多的是一種相依為命的親情。
有的太監和宮女對食了一輩子，等到老了出宮，還真就像兩口子一樣互相扶持著過完殘生。
這哪是什么淫亂，這分明是人性的本能。
可惜啊，孫耀庭這罪是白受了。
他昏迷了三天醒過來，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聽說外面的世道變了。
雖然他后來還是輾轉進了宮，伺候過婉容皇后，但這大清朝就像個行將就木的老人，沒幾年就徹底斷了氣。
1924年，馮玉祥帶著兵把溥儀趕出了紫禁城。
孫耀庭也跟著失業了。
他這一刀，挨得是真冤。
想求的富貴沒求到，反倒落了一身殘疾，在這個新舊交替的時代里，成了一個活生生的笑話。
晚年的孫耀庭住進了廣化寺，直到1996年才去世，活了94歲。
臨終前，他只說了一句話：“這輩子，算是活明白也活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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