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碼頭那場戲,我們真把一噸重的青石板從舊貨市場淘回來,一塊塊碼在江邊,結果電影一剪,全沒了。”——這是侯鴻亮在內部看片會上說的第一句話,語氣平靜得像在聊天氣,卻把滿屋子人噎得沉默。十年“必屬精品”的金字招牌,第一次在大銀幕上栽了跟頭,卻沒人敢說他“失手”,因為那一地的廢石板,早被正午陽光算進了學費。
電視劇可以慢悠悠鋪陳四十集,電影只剩一百二十分鐘,孔笙第一次發現“舍不得”三個字會燙手。七百多名群演、三條駁船、兩架古董攝影機拍出來的宜昌大撤退,在初剪版本里七分鐘,像一記悶棍,可節奏一卡,觀眾就要上廁所,只能整段刪掉。那一刻,電視劇的“貴族”突然明白:電影不是加長版,是拿刀抵著你脖子講笑話,笑不出來就割喉。
![]()
“笨”字寫進公司基因,是山東老國營廠留下的土辦法。當年《生死線》做飛機模型,木工師傅拿銼刀一點點摳出鉚釘紋理,摳到手指流血,現在《得閑謹制》搭碼頭,一樣請石匠現鑿榫卯。市場部的年輕人算過賬:真石頭比泡沫噴漆貴八倍,運輸多花三天,鏡頭里不過掃過五秒。侯鴻亮聽完只回一句:“五秒里,有人能認出假,就值。”這股軸勁兒讓預算超了百分之十八,卻換來一條沒人寫進通稿的彈幕——“石階上的青苔跟我老家一模一樣”,點贊三萬二。
![]()
有人擔心正午被電影的高周轉拖垮,侯鴻亮倒看得開:電視劇也在瘦身,微短劇把觀眾切成碎片,《小巷人家》這種慢燉家常味還能跑出熱度,說明“長”不是原罪,“水”才是。下一步《瑯琊榜》動畫電影,他打算讓梅長蘇在宣紙質感的江湖里再活一次,預算砍一半,技術團隊卻放話:水墨粒子特效自己做,不外包,又是老派“笨”法。
![]()
新導演進公司,先得給前輩端三年茶水。李雪拍《大江大河》時,跟著孔笙學了整套“測光筆記”:每天收工后把色溫、光圈、情緒曲線抄在舊臺歷上,一年攢了四本,現在變成新人的入門教材。侯鴻亮不迷信海歸碩士,只信“熬夜熬出來的眼力”,技術可以花錢買到,但對世界的看法買不來——這是正午陽光最貴的資產。
![]()
石板被撬走的那天,宜昌江邊起了霧,劇組沒人說話,像給一段沒出生的歷史送葬。可侯鴻亮知道,廢掉的鏡頭不會白死,它們變成養分滲進下一部作品。電視劇也好,電影也罷,觀眾認的不是格式,是那股“我認了真”的味兒。只要這點不變,正午陽光就仍是那個把“笨”字寫在臉上的老工匠,只不過下一次,他會把刀磨得更快,笑話講得更短,但石頭還是真的。
![]()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