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南京城內，太平天國的“九千歲”楊秀清碰上個讓他臉紅的麻煩。
這地兒沒法住了，得挪窩。
理由說出來都沒人信：清廷的大本營——江南大營，就大刺刺地安在城東孝陵衛。
離城墻多遠？
最近的地界，也就是兩三里地，不到一千米。
這一千米是個啥光景？
對面的炮兵稍微要把炮口抬高點，那炮彈就能直接落到東王府的琉璃瓦上開花。
哪怕是把持朝政的大佬，睡覺旁邊不光有人打呼嚕，還頂著根隨時能響的火銃。
這哪是丟人，簡直就是把臉按在地上摩擦。
不少看史書的朋友，把楊秀清捧成了戰神。
可你要是把“一破江南大營”這事兒的里襯翻出來瞧瞧，就得承認，這哥們手里的算盤，打得那是稀爛。
這筆糊涂賬的根子，打金田那會兒就種下了。
咱瞅個怪事：隊伍從廣西一路打到南京，看似猛得不行，屁股后面卻總吊著個“跟屁蟲”——向榮，怎么甩都甩不脫。
向榮兵強馬壯嗎？
扯淡。
把家底全掏出來也不滿一萬，真正能打的也就是自帶的楚兵和張國梁那幫“捷勇”，撐死五六千號人。
反觀太平軍這邊，1852年底拿下武昌那會兒，號稱擁兵六十萬。
就算刨去老弱婦孺，能提刀上陣的壯漢起碼十萬打底，還有一支不弱的水軍。
十個打一個，還是蹲在城里打，照理說這會兒是把向榮一口吞了的絕佳機會。
誰知劇情走歪了。
向榮領兵堵門，楊秀清居然縮在城里不敢去硬剛。
他腦子里想的不是怎么滅了對方，而是怎么把這貼膏藥撕下來扔遠點。
這場景好比倆人賽跑，前頭那個手里明明握著大砍刀，卻只顧著撒丫子狂奔，任由后面那個拿著小匕首的死纏爛打。
這種奇怪的“默契”愣是保持了一路。
楊秀清不動殺心，向榮也不敢真拼命，倆人就這么半推半就地晃蕩到了南京。
到了地頭，苦果子來了。
向榮把人馬歸攏歸攏，湊了一萬七，大模大樣在孝陵衛安營扎寨，搞出了個江南大營。
這就好比在天京眼皮子底下楔進了一根長釘。
這釘子扎得太要命。
清軍的水師封鎖江面，糧船根本靠不了岸。
日子最難過的時候，楊秀清只能逼著全城喝稀飯，甚至為了省口糧，把城里的女眷都往外攆。
熬到1856年，這口氣實在是咽不下去了，東王決定翻臉。
這當口，楊秀清拿出了大佬的狠勁，可同時也把目光短淺的毛病露了個底掉。
為了拔刺，他發狠從江西、湖北、安徽三個方向調兵，要把家底湊一塊跟向榮玩把大的。
可這賬怎么算都不劃算，底下的弟兄們根本不愿意干。
負責安徽那攤子的秦日綱，領著陳玉成、李秀成這幫狠人，剛跟清軍硬碰硬干了三個月。
弟兄們累得站都站不穩，槍栓都拉不動。
秦日綱硬著頭皮帶人求情：大伙實在頂不住了，能不能讓咱歇兩個月再動換？
楊秀清回話特別干脆，字里行間透著殺氣：誰敢廢話，直接砍了。
沒轍，秦日綱只能咬牙往前沖。
可人困馬乏的哪有戰斗力，剛一接火，浦口和江浦兩個據點就讓人給端了。
瞅著形勢不對，楊秀清又出了一招，這招直接把天國的后路給斷了。
他給遠在江西的石達開下了道催命符：不管手里啥事，立馬帶人回來救火。
那會兒石達開正忙啥呢？
他在死磕南昌，把曾國藩逼得都要跳樓了。
只要再緊把勁，或者多給幾天功夫，曾剃頭指不定就成階下囚了。
石達開心里一萬個不愿意，派人回去求情。
翼王知道東王的脾氣，只能把到嘴的肥肉吐出來，含淚帶著主力往回趕。
曾國藩算是撿回一條命。
但這代價，太大了。
隨著兩大主力匯合，再加上楊秀清在后面拿著刀子督戰，這仗還真就打贏了。
向榮和張國梁頂不住這么猛的攻勢，夾著尾巴跑了。
這就是史書上吹得震天響的“一破江南大營”。
乍一看，楊秀清牛氣沖天，把不情愿的隊伍逼上戰場還能打勝仗。
可你要是細琢磨結局，這就根本不算贏，反而是個典型的“把仗打夾生”的反面課。
啥叫頂級名將？
像白起、韓信、徐達那樣的。
人家打仗講究個殲滅戰——把敵人骨頭渣子都給揚了，讓他十年半載緩不過勁來。
到了楊秀清這兒呢？
也就是把人轟走了事。
既然把石達開、秦日綱這兩張王牌都打出來了，既然連曾國藩這只大老虎都放跑了，那就該咬牙干到底，追上去把江南大營那幫殘兵敗將徹底吃干抹凈。
偏偏這節骨眼上，楊秀清腦回路又清奇了，他下令：分兵。
指揮石達開往西去救武昌，指派秦日綱去攆張國梁。
這簡直就是典型的“撒胡椒面”，哪都沒味兒。
石達開手頭沒兵，半道上連個蔣益澧都啃不下來，救武昌更是扯淡；秦日綱那邊人也不夠，根本干不過張國梁，連陳玉成這種猛人都掛了彩，隊伍被死死卡在金壇、丹陽那一片。
結果那叫一個打臉：沒過幾天，張國梁就把舊部召集起來，江南大營死灰復燃，轉頭又把天京給圍上了。
忙活了一大頓，曾國藩跑了，弟兄們累趴了，除了把向榮氣得一命嗚呼，局面上壓根沒啥大變化。
天京還得面對兩頭挨打的爛攤子。
縱觀楊秀清這一輩子打仗，有個死穴特別明顯：能打一萬次擊潰戰，就是打不出一次像樣的殲滅戰。
進南京是被清軍一路“禮送”過來的；解圍戰又是放虎歸山。
他好像特享受把人攆鴨子似的趕走，就是缺了點把對手按死在泥地里的狠辣和眼光。
這套路數，欺負欺負鄉勇團練還湊合。
真要碰上湘軍那種死磕到底的硬骨頭，或者跟那些真正的歷史名將掰手腕，楊秀清充其量也就是個二流水平。
說到底，戰場上那條鐵律從來沒變過：斬草不除根，你也別怪春風吹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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