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龍江里藏著位“淡水魚王”達氏鰉,1.3億年前就已存在,比恐龍資歷還老,能長到5米多長、1噸重。這熬過億年天災的活化石,卻差點因肉質鮮美被人類吃瀕危。它從御膳珍饈跌落到極危物種,如今靠人工放流續命,這樣的救贖真能留住它嗎?
![]()
熬過一億三千萬年 外形卻懶得進化
達氏鰉絕對是魚類里的“佛系選手”,從白堊紀就扎根地球,算下來已有1.3億年資歷,比恐龍還早登場數千萬年。
別的物種為了活下去,恨不得年年迭代進化,它倒格外隨性,外形幾十萬年來幾乎沒怎么變,渾身披著層層硬骨板,摸起來硌手又結實,像穿了件量身定制的鐵甲,漁民都管它叫“鐵甲鯊”,和咱們熟悉的施氏鱘長得有幾分像,但體型和骨板硬度都更勝一籌。
![]()
我們先從它的生長速度說起,這魚簡直是“慢工出細活”的極致典范。野外最大的達氏鰉能長到5.6米,體重直奔1噸,比成年大象還要沉不少,可從魚卵孵化到能繁衍后代,得足足等16年。普通淡水魚一兩年就性成熟,它卻要耗上十幾年,0到13齡是它的快速生長期,之后就徹底放慢節奏,壽命最長能活到百歲,妥妥的淡水界“老壽星”。
全球范圍內,達氏鰉只扎根在黑龍江流域,主要活躍在中俄界河一帶,還分成了河口、河道、近海淡化水域三個種群,對棲息地的水質和水流要求極高。
![]()
它平時就潛伏在江河中下層,不喜歡扎堆群居,也不愛長途洄游,看著溫順又安靜,可一旦被漁網纏住或受到驚擾,巨大的身體會瞬間爆發出驚人力量,不僅能把小木船撞得側翻,就連漁民常用的粗壯鋼絲魚線,也能被它輕松掙斷,發起火來的脾氣可一點都不小。
達氏鰉能熬過億年歲月,靠的就是這種“慢節奏”和低調的習性。可它萬萬沒料到,這種生存策略,在人類的貪婪面前,反而成了致命弱點。
御膳房的一道菜 讓它成了貢品
達氏鰉被端上餐桌,可不是近代才有的事。早在女真時期,北方漁獵民族就把它當寶貝,民間盛行的“牛魚宴”,主角正是達氏鰉。
![]()
要知道那時候,只有部落首領或重要慶典才能吃上,能登上宴席的還得是個頭足、肉質鮮的大個體,普通人家連見都難。真正讓它從地方珍饈變成全國聞名的,還是清朝的宮廷故事。
相傳乾隆年間,赫哲族漁民在黑龍江深處捕到一條近3米長的大魚,渾身硬甲、力氣驚人,好幾個人才勉強制服。按照當時的規矩,這種罕見的物件必須獻給朝廷。
漁民們沒法冷藏,只能用濕草裹住魚身,靠馬車一路顛簸趕往京城,翻山越嶺走了幾十天,好不容易才把魚完好送到。文武百官沒人認得這怪魚,生怕有毒,先讓太醫檢驗再三,確認無害后才交給御膳房處理。
![]()
御膳房師傅不敢怠慢,琢磨著用清蒸的方式保住本味,沒成想端上桌后,魚肉細膩肥潤,入口即化,還半點腥氣都沒有。
乾隆嘗了之后龍顏大悅,當場賦詩贊賞,還賜名“皇魚”,后來慢慢傳成了“鰉魚”。也有說法是慈禧太后賜的名,不管哪個版本,都能看出達氏鰉在當時的宮廷里有多金貴,甚至成了貢品里的“硬通貨”。
清代人對達氏鰉還有個特別的執念——個體越大,肉質越細嫩肥美,油脂也越足。所以當時漁民出海都盯著十年以上的成魚捕撈,小個體根本看不上眼。
![]()
這種定向捕撈看似挑“好魚”,實則給后續的種群衰退埋下了大隱患。畢竟達氏鰉要等16年才能繁殖,捕撈一條成魚,就等于少了一次種群補充的機會,長期下來根本扛不住。
百年捕撈加棲息地破壞 種群差點清零
從宮廷貢品到民間珍饈,達氏鰉的美味,成了它的“催命符”。
19世紀末,俄羅斯對達氏鰉的年捕撈量達到了595噸的峰值,這是什么概念?相當于每年要捕上千條成魚。過度捕撈的惡果很快顯現,到了2000年至2009年,年均捕撈量只剩36.9噸,連巔峰時期的零頭都不到。
![]()
中國這邊的情況也不樂觀。黑龍江河口1齡以上的達氏鰉,上世紀80年代末還有7萬尾,到1993年,成熟個體就減少了三分之一。1989年,200千克以上的大個體占比還有18%,可到了1999年,這個比例直接降到7.7%,大規格的達氏鰉越來越少見。
除了捕撈,棲息地被破壞也讓達氏鰉雪上加霜。中俄流域修建的水利工程,尤其是俄羅斯上游的多座混凝土壩,直接阻斷了它的洄游通道,壩體還導致水質惡化,鐵元素超標。再加上航運干擾、污水排放,達氏鰉的生存空間被一步步壓縮。
![]()
舉個實際例子,達氏鰉一次能產幾十萬到數百萬粒魚卵,看著繁殖能力超強,可稚魚死亡率高,自然成活率極低。疊加人類活動的影響,2008年中國中游的達氏鰉種群幾乎枯竭,撫遠江段的年產量不足10噸。2018年,達氏鰉被納入中國國家一級保護動物名錄,IUCN也將其列為極危物種,離滅絕只有一步之遙。
放流三百萬尾 救贖之路道阻且長
好在達氏鰉沒有徹底消失,人工繁育和增殖放流,成了它的救贖之路。我們先說說人工繁育技術,現在主要采用干法或半干法授精,控制15到20℃的水溫,魚卵4到6天就能出苗,技術已經相對成熟。僅愛輝區,就培育了2.55萬尾性成熟的后備親魚,為種群補充提供了保障。
從放流數據來看,中國累計放流達氏鰉已經超過300萬尾,其中愛輝區15年單獨放流就有35萬尾。
![]()
可放流的成效,卻被跨境問題制約著。達氏鰉洄游不受國界限制,中國這邊拼命放流,俄羅斯上游的大壩卻一直阻斷洄游通道,很多魚苗根本找不到合適的生存和繁殖場所。
跨境協同保護不是沒成功案例。前蘇聯曾通過22座放流站,每年放流3000到4000萬尾俄羅斯鱘,實現了種群的自我維持。這就意味著,達氏鰉的保護,離不開中俄兩國的協同規劃,不僅要統一捕撈管控標準,還要共同修復洄游通道。
技術升級也很關鍵。現在正在嘗試鰉魚“仿生活史”養殖,參考中華鱘“江—海—江”的保種模式,提高放流魚苗的成活率。
![]()
相關研究發現,仿自然環境培育的魚苗,野外適應能力更強,存活率比普通養殖魚苗高出不少。
達氏鰉熬過了億年天災,卻差點栽在人類的口腹之欲上。如今雖有保護措施兜底,但種群恢復需要漫長時間,跨境治理、技術升級、文化轉型,每一步都不能少。
我們花大力氣保護這些“活化石”,到底是為了守護生態平衡,還是為了彌補過去的過錯?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