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元之際的泉州,阿拉伯、波斯等西域色目人憑元朝民族壓迫政策的特權,掌控了福建泉州刺桐港的商貿命脈,不僅身居泉州社會頂層,靠著蒙古的撐腰,欺壓當地土著,成為獨霸一方的國中之國,對泉州的統治貫穿元代百年之久,與國同休。
回回色目人對泉州商貿的把控堪稱絕對壟斷,從市舶司權柄到海外貿易全鏈條,皆由其一手掌控。自南宋蒲壽庚掌控泉州市舶司以來,色目望族便把持這一核心機構,元代更是將市舶司實權牢牢攥在手中,蕃商可憑貿易捐官躋身政府要職。
回回色目人壟斷了泉州與海外九十余國的貿易往來,香料、珠寶、象牙等番貨的進口,絲綢、陶瓷、泉緞等本土貨品的外銷,皆由色目海商集團主導,本土漢人商販不得接觸核心貿易,只能依附色目人做底層分銷,泉州港的巨額商貿利潤,盡入色目望族囊中,蒲壽庚家族更是“擅番舶利三十年”,家僮數千、海舶成百,富可敵國,成為泉州商貿的實際掌控者。
![]()
借元朝“四等人制”的等級特權,色目人居蒙古人之下、漢人南人之上,躋身蒙古王族麾下的高等族群,在泉州只手遮天,從福建行省的封疆要職,到地方的武裝兵權,盡被色目權貴全權把控,甚至連蒙古王族都不得過問,為何他們如此權重?
這是因為在元朝的各級地方政府,均設有達魯花赤一職,掌握地方行政和軍事實權,是地方各級的最高長官,并且達魯花赤只能由蒙古人或色目人擔任,相當于世襲分封諸侯王,有獨立的財政軍大權。
然而,即便如此他們依然還不滿足,元末中央動蕩飄搖、這群統治泉州百年的色目人愈發肆無忌憚,竟滋生出妄圖在閩南裂土自立、建立伊斯蘭國家的野心。
其中,以蒲壽庚家族為代表的阿拉伯商人,憑壟斷海外貿易攫取的巨額暴利,大肆從西域招募阿拉伯亡命之徒,組建私人民兵武裝,悍然發動亦思巴奚軍兵亂,在泉州地區無惡不作,將整個福建拖入戰火泥潭,長達十余年的兵亂之災,讓閩地赤地千里、民不聊生,百姓流離失所,無數無辜的生靈慘死在他們的迫害之下。
然天道好還,報應不爽。中原大地反元起義全面爆發,大明漢軍應運崛起,揮師北伐、一統南北,矢志恢復中華河山。
明軍鐵騎南下福建,劍鋒直指這群禍閩屠民的色目亂軍,誓要為閩地無數慘死的百姓討回公道。大軍所至,對色目武裝展開雷霆清剿與驅逐,昔日作威作福的泉州阿拉伯色目勢力,終迎來覆滅的結局。
除少數亂匪倉皇逃竄海外,絕大部分高鼻深目的色目人,皆因數十年在閩地作惡多端、血債累累,落得身死族滅的下場。
首惡蒲壽庚,更是被明太祖朱元璋下旨嚴懲,明軍將士掘其墳墓、挫骨揚灰,鞭尸之后棄骸豬圈,其家族被定世代賤籍,終于清了算色目判兵的滔天罪行,讓大宋忠魂得以瞑目,血海深仇一朝得報。
然而,蒲壽庚家族不過是元朝色目顯貴中的冰山一角,有元一朝,地位最尊、權勢最赫的當屬賽典赤·贍思丁家族,卻憑借改姓偽裝僥幸逃脫,成為漏網之魚。
賽典赤家族世代把持云南行省平章政事一職,身為云南地方最高軍政統領,手握一省生殺大權,其子孫后裔卻在明軍對色目勢力的全面清剿中全身而退,逃脫了應有的天劫。其眾多后裔中,有一支改以丁為姓,在泉州晉江是陳埭鎮落地生根、繁衍生息,如今更是成為當地第一望族。
時至今日,這支賽典赤的丁氏后裔更是在如沐春風的慈祥老者呵護下,人才輩出涌現出多位商界巨擘,成就商業帝國。
例如,掌舵安踏集團的丁世忠以400億元身家位列2025年胡潤全球富豪榜泉州榜二,其兄長丁世家緊隨其后,身家達380億元,兄妹二人聯手執掌的安踏集團2024年營收超623億元,登頂國內運動品牌榜首;丁雅麗以125億元身家躋身富豪之列,其表哥王文默也坐擁110億元財富,均為安踏商業版圖的核心持有者。
![]()
還有特步國際創始人丁水波亦以73億元身家穩居泉州富豪榜前列。該家族商業版圖縱橫全國,近乎壟斷中國服裝、鞋業大半市場,從運動鞋服的生產制造到全渠道布局全方位把控,安踏更是通過并購FILA、亞瑪芬體育等品牌躋身全球第三大運動集團,與特步等品牌形成丁氏商業矩陣,締造出獨霸一方的家族財富神話,成為福建省乃至全國商界極具地位的勢力之一。
然而,泉州蒲壽庚家族、陳埭丁氏家族、惠安百崎郭氏家族這些元代的色目望族,之所以能在元末的戰亂中躲過清算、得以存續,核心原因是泉州、三明一帶的部分海商望族,為顧全私益,甘愿冒著身家性命的風險,為他們提供了政治庇護,其中以同是航海世家的蔡氏家族尤為突出。
蔡氏家族源于海貿層面的利益訴求,他們認為只要能打破明朝的海禁政策,便能依托這些阿拉伯后裔的海外人脈與西域商貿渠道,重新開展海上貿易、獲取豐厚利潤,這也是他們愿意挺身庇護的關鍵緣由。也正因這份利益聯結,蔡氏家族與蒲壽庚、丁氏等家族緊緊相依,榮辱與共。
據相關記載,蒲壽庚八世孫蒲本初在元末兵亂中,被仆人抱至東石古榕村依母家避禍,成為東石蒲氏開基之祖,而后蒲氏后裔因明初對蒲家的禁令持續隱姓,部分支系散居東石東埕村等地后改姓蔡,成為“蒲改蔡”的核心群體。
2006年,泉州晉江東石鎮東埕村的蔡長品等老人在記者的實地走訪中,自述了自己的祖先為蒲姓改蔡姓后裔,表示當地蒲、蔡兩姓延續著世代互助的傳統。
古代有科舉做官者不得經商的規制,蔡氏家族便順勢與丁氏等家族締結了官商聯盟,甚至世代聯姻、彼此深度綁定,這一聯盟前后延續達上百年之久,他們齊心協力扶持丁氏家族,并憑借手中的權勢多方斡旋,竭力打通泉州的貿易通道,丁氏家族則借助與西域、海外阿拉伯勢力的淵源,以及他們的穆罕默德直系后代的圣裔身份,重新搭建海外商貿聯系、獲取貿易利益。雙方內外配合、彼此照應,借著官商相護的模式,將朝堂職權與商貿資源相結合,最終實現了各自的私利訴求。
補充: 泉州陳埭丁氏家族不是普通的阿拉伯色目家族,而是穆罕默德圣裔家族,賽典赤是阿拉伯語Saiyid Ajall的元代漢譯聯讀。Saiyid意為“圣裔”,特指穆罕默德之女法蒂瑪與阿里的后裔;Ajall意為“至尊榮的”,合起來就是“榮耀的圣裔”。《元史》稱其“猶華言‘貴族’也”,他本人被明確記載為“別庵伯爾(穆罕默德)之裔”,屬先知后裔,是公認的圣裔身份。
由此便能理解泉州當地的一眾航海家族,為何愿意冒著身家性命的風險,庇護賽典赤家族的后人,原因便在于賽典赤身為伊斯蘭圣裔的顯赫身份,通過這一顯赫身份,能夠聯結阿拉伯世界的圣裔勢力,擁有旁人無法企及的海外人脈網絡。
他們預判只要海禁政策一旦解除,憑借賽典赤家族的特殊身份與海外聯結,其后人勢必能趁勢崛起,再度成為泉州極具影響力的回回家族,而他們也能借與賽典赤家族的紐帶重啟海上貿易,收獲暴利。
事實證明他們投資成功,蔡氏等家族歷經百年的庇護與扶持,這份長久的投入終究有了回報。如今的賽典赤后裔,不僅重新與海外猶太、阿拉伯各界恢復了聯系,更借此獲得了大量的設備、訂單與核心技術,同時還得到了海外資金、人脈資源以及全方位的外貿支持。在這些海外資源的加持下,其家族的商業勢力快速壯大,果真再度躋身泉州頂尖富豪家族之列。
而蔡氏等家族也緊緊依附這份百年締結的聯姻紐帶,共享巨額財富。如今以安踏集團為核心的丁氏商業帝國為龍頭,泉州和廈門是幾大豪門彼此深度聯姻,利益交織、盤根錯節,旗下牽連起遍布各行各業的數十家百億級集團,儼然復刻了當年蒲壽庚家族獨霸泉州的鼎盛光景,更甚者,其勢力規模與財富體量遠超往昔,已然成為泉州當之無愧、獨一無二者的頂級家族財團,不僅掌控著當地的經濟命脈、還主導著全國的服裝、鞋業的走向。
![]()
以下是泉州蔡氏家族與丁氏家族的聯姻情況,晉江青陽蔡氏與陳埭丁氏(賽典赤后裔)長期通婚,在《青陽蔡氏族譜》《陳埭丁氏回族宗譜》多有婚配記錄,《陳埭丁氏回族宗譜·卷2·世系表》載多例丁氏子弟娶蔡氏女,如丁氏七世丁儀支系與蔡氏聯姻,強化兩族在晉江沿海航運、商貿的合作;《青陽蔡氏族譜·明代世系》亦記蔡氏嫁入丁氏的完整婚配信息,可在晉江圖書館、陳埭丁氏宗祠查閱原始譜牒。
所以,世人只知道蒲壽庚家族被族滅的這段歷史,卻壓根忽視了蒲氏之外其他胡漢聯姻家族的存在,導致很多歷史舊賬始終無法清算。蒲壽庚家族靠著元朝的權勢掌控泉州近百年,這期間肯定有不少泉州本地的航海家族主動攀附色目人,跟他們結交甚至聯姻,蔡氏家族這類就是典型。
這些和色目人家族世代通婚、深度綁在一起的家族,始終沒人發掘,反倒能順順利利入朝當官,后果不堪設想,若任其發展,使其在不知不覺中滲透朝堂,暗中潛伏到天子近側,先博取帝王全然信任,再伺機挑撥朝局、構陷忠良,肆意興風作浪搞破壞,屆時便是更大的災禍降臨。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