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那天,我和未婚夫沈雋飯后窩在沙發上刷視頻,他突然一臉興奮推我兩把“媳婦媳婦!快看,甘蔗迷宮,一晚上賺上萬,你家十畝甘蔗地呢,這不是天上掉餡餅嗎?!”
“回頭咱們也搞一個,一個月賺好幾年的錢,財神敲門了啊!”
我拿過視頻一看,是某抖上四川的一個甘蔗地打造成了迷宮,游客在里面做“偷甘蔗”的游戲。沒被主人抓到的“賊”,最后按照9塊9一根甘蔗結算,被捉到了的,15塊9一根。
寓農于樂,的確很有趣,收益也很誘人。
我家是云南的,家里種了十多畝黃金甘蔗,每年甘蔗成熟,都是收購商按照批發價拉走,最好品相的,平均下來3塊一根。
不批發,拿出去零售,最多也就10塊一根,還得守攤,能不能賣出,也得看運氣。
一畝地的收益,撐死了也就6000多塊,十畝地也就賺7萬左右。
一年前,我因為公司效益不好降薪,想著索性辭職算了。現在不都流行網絡直播助農嗎,我想著找找新門路,先把家里的收入提一提。
畢竟我爸媽年紀大了,干幾年賺點錢,就不讓他們種地了。
那時,沈雋雙手雙腳反對,“我不同意你辭職!你太沖動了,和你爸媽一起干,相當于沒有工資。你要是獨生女,我不攔著。關鍵是你還有兩個弟弟,別忙活半天,光給你弟賺彩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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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我沒聽他的,讓他婚前別摻和我的事。當地人重男輕女不假,但我爸媽對我不錯,不然也不會供我上大學。
倒是兩個弟弟,早早就下學幫家里干活了。
后來,我經過反復調研,試驗,把我家的甘蔗組合銷售,40%整車批發,30%做“去節甘蔗”高檔禮盒,20%社區團購,剩下10%零售或者榨汁熬糖。
線上線下一起賣,凈利潤差不多25萬左右,比原來的模式足足多出19萬。
但有利就有弊,環節多,耗費的人工也多,人均收入并不高。
為此,我也一直在找方法。
我正興奮甘蔗迷宮算是一個新思路呢,便被評論區的一條熱評潑了冷水。
【建造和踩踏損失怎么算,得不償失。】
我火速上網搜了一下,改造迷宮并不難,一畝地幾天就能搞定,但是十畝地的人工和所有成本加起來,得小五萬。
更重要的是,從長遠來看,弊大于利。
迷宮開放期,都是甘蔗拔節增糖階段,土壤被踩踏后,孔隙下降直接影響下一茬的發芽率。隔墻甘蔗被碰斷后,只能降等榨汁。
若想賣高價果甘,只能把受損的隔墻甘蔗整行砍掉,重新補種,相當于犧牲了一次收成。
并且,殘葉和糖汁灑地,也會導致蟲害和赤腐病菌高出20%,后續清園和土壤消毒的善后工作,也是一筆花銷。
3.
對上沈雋期待的眼,我直搖頭,“算了吧,我爸媽指望著十畝地養老呢,經不起折騰。”
他立馬板著臉:“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撐死的都是膽大的,你不是天天想甘蔗營銷新路子嗎?怎么老天爺喂飯了,你還挑上食呢。”
他越說臉色越難看,到最后開始翻舊賬,“當初你辭職幫你爸媽賣甘蔗,我就不同意。咱們馬上就結婚了,我媽還有哮喘,以后養孩子,處處都要花錢,你總不能以后都指望我自己養家吧?”
我一聽也來氣了:“沈雋,你講講良心,自從你媽病了,我有沒有幫你照顧?保姆護工要不要錢啊?放下碗就罵娘,你良心呢?”
他囁嚅著嘴,沉默了半天,猛地起身,賭氣去屋里打游戲了。
他媽聽到我們吵架,勸我別往心里去。
我哪敢生氣?生怕她再有個好歹。
沈雋媽身體一直不錯,但三個月前,晚上突然干咳,一開始她以為是感冒。但后來癥狀不減反增,去醫院一查,是晚發性哮喘。
醫院當時就把她扣下了,說她日發病大于兩次,夜間憋醒一次,挺嚴重的。
住了大半個月院,病情整體控制住了,但醫生說她的情況特殊,最好有人貼身照顧一段時間,以免發病不能及時用藥。
沈雋上班不好請假,他有兩個姐姐,大姐遠嫁,二姐做生意忙。兩個姐姐一商量,不行就找護工吧,6000一個月,錢,她們兩個人一起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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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但沈雋最后卻找到我:“你照顧我媽我更放心。反正你在家管著線上禮盒的直播和運營,時間也自由。咱們過日子嘛,能省點是點。我媽又不是失能,你做飯多做點,看著她吃藥就行。”
我本想拒絕的,畢竟我沒有這個義務。但轉念想,我家收甘蔗的時候,沈雋沒少去幫忙,便同意了。
為了方便照顧準婆婆,我住到了她家家,平時小心翼翼伺候,生怕她一激動犯病。
于是,這件事我沒發作,就當普通拌嘴了。
提議被我拒絕后,沈雋沒有再提過,我以為這事就翻篇了。
但大半個月后,他冷不丁說,“我想把年假休了,咱們回老家當“抓賊的NPC”,也當是散散心。”
我這才知道,他竟背著我,給我爸媽打了電話當說客。可我爸媽說都聽我的,他也沒轍。
不過湊巧的是,他打電話時,我二伯在我家,他動心了。
二伯這人愛瞎折騰,正事上懶。他家 的甘蔗地本就打理得不怎么好,甘蔗賣不出好價,他就想著死馬當活馬醫,搞一搞試試。
事已至此,我說什么都晚了。
第二天,沈雋去公司請年假,我突然想起他媽一個人在家也不安全,便發信息讓他別請了。
結果他回復,問我能不能臨時找個護工,一周1000塊。
我問了一圈,大家都怕擔責任,沒想干的。
沈雋媽一聽,讓我們別管她,說她這幾天沒犯病了,不要緊。
于是,在沈雋的堅持下,我們便回了老家。
5.
還別說,參加“偷甘蔗”的人不少,甚至還有大老遠開車過來體驗的,一天下來,一撥人接著一撥人,沒怎么閑下來。
這一忙就是一周,在田間地頭跑一跑,我心里確實松快不少。
期間,我讓沈雋打電話問問情況,他“好好好”地應著,卻一臉忘我盯著手機,扒拉著手指念念有詞,一副全然不顧的樣子。
他媽
我湊過去看,他便把手機切換到撥號界面,快步走到一邊,說給他媽打電話。
打沒打的我不知道,但看著他躲閃的眼神,我甚至想,他是不是背著我有人了。
當著父母的面,我沒深究,想著秋后算賬。
一周后,沈雋的年假到期,我爸媽留我們吃了飯,返程。
可飯菜剛端上桌,家門便被砸得哐哐響,一開門,二伯雙眼猩紅站在門口,“沈雋呢!你給我滾出來!”
那架勢要吃人,我爸忙把二伯讓進屋,原本在飯桌的沈雋,此時卻躲進了臥室。
我問二伯咋回事?他氣鼓鼓地說,這次“偷甘蔗”,他定價高,被逮到了的,25一根,他按照預定的人頭粗略統計了一下,這周起碼是6萬的流水。
可二伯一算賬,到賬4萬多,就傻眼了。
甘蔗地周圍圍了高網,入口是唯一的,掃碼付費,按理說不應該有問題,盤來盤去,正納悶問題出在哪里。
趕巧的是,二伯母的侄媳婦也好奇,進去偷了回甘蔗。她有記賬的習慣,一看微信付款記錄,收款方不是二伯,而是沈雋,便把這事和二伯說了。
這下,真相大白了,二伯就認定那兩萬虧空,一定是沈雋搞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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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我一聽,心里咯噔一聲,難怪沈雋這次這么積極,非要來湊熱鬧。難怪他這兩天對著手機一臉興奮,弄了半天,他醉翁之意不在酒。
這事說小了是偷,說大了就是侵占他人財產,和解,比鬧大了進去好。
我趕緊把沈雋拽出房間,他這才支支吾吾:“我幫二伯打印收款碼,結果一順手,把我自己的也打印了。我本來想著把我的收款碼貼門口,收點辛苦費的,畢竟這主意我出的,結果玩開心了,就忘了把二維碼揭下來了。”
這話,鬼都不信,二伯氣得吐沫橫飛的,這事沒完。
我爸臉上也掛不住,忙著說和了半天,最后,二伯說,這錢沈雋退回去就算了。
可沈雋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錢沒了,之前給曉敏彩禮,我欠了點網/貸/,就把窟窿給填上了,先寫借條吧,慢慢還。”
我簡直不相信我的耳朵,總共十萬彩禮,他也要借?要偷?
最后,我爸媽掏了錢,先把事給壓下來了。
誰讓村里人愛嚼舌根呢,偷錢不給,以后二伯編排我們家,爸媽也沒法做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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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為這事,我沒跟著沈雋返程,讓他自己先回去,我也得考慮考慮,這段感情要不要繼續。
可他離開后不到三小時,又給我打了電話,還帶著哭強:“媳婦,趕緊回來,我媽沒了!”
我一聽還以為他騙我回去,便說他媽肯定在串門,讓他找找得了。
正要掛電話呢,沈雋直接吼了一聲:
“不是!我媽…我媽…她…她沒氣了…她死了!”
更讓我始料未及的是,兩個姑姐,要報/警/抓我,說有證據證明,是我害死了準婆婆!
我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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