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去過北京瞻仰過毛主席紀念堂里的漢白玉坐像嗎?再去過湖南長沙板倉瞻仰過楊開慧烈士的漢白玉立像嗎?
如果我告訴你,這兩尊相隔千里、由于不同藝術家在不同年代雕刻的塑像,在物理層面上其實是“連體嬰”,它們源自同一塊億萬年生成的石頭,你會作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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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僅僅是“巧合”二字能概括的,這簡直是歷史在冥冥之中布下的一個局,一場跨越了14年的“等待與重逢”。
1990年,是楊開慧烈士誕辰90周年,也是她犧牲60周年。
長沙方面早早就定下了計劃,要在板倉——也就是楊開慧的家鄉,豎立一尊高質量的漢白玉全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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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僅是給烈士家屬一個交代,更是給全國人民的一個精神寄托。
任務書下達得很明確:1990年11月14日,必須揭幕。
當時負責這個項目的是長沙市的一位負責人,叫蔣新琪。
起初大家覺得這事兒不難,咱們國家地大物博,找塊石頭還不容易?
設計圖紙很快就出來了,由著名雕塑家張恒操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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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計稿里,楊開慧手握書卷,昂首遠望,高度定在3.8米。
問題就出在這個“3.8米”上。
漢白玉這種石材,質地細膩但易碎,想要開采出一塊能雕刻3.8米高、且中間沒有裂紋、沒有雜質的完整大料,那概率跟中彩票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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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要命的是時間。當項目推進到尋找石料這一步時,距離死命令的揭幕日期只剩下兩個月了。
蔣新琪跑遍了長沙周邊的石料廠,甚至聯系了全國各大礦山,得到的回復全是冷冰冰的搖頭:“這種級別的大料,現開采至少要半年,還得看運氣。”
那時候沒有現在的互聯網大數據調配,全靠電話和兩條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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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工期一天天逼近,如果到日子雕像豎不起來,這不僅是工作失職,更是對烈士的大不敬。
就在蔣新琪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時,他決定死馬當活馬醫,直接飛往北京,去求助最關心這件事的人——毛岸青和邵華夫婦。
這趟北京之行,成了整個事件的轉折點。
在聽完蔣新琪的匯報后,邵華沉思了許久。
突然,她腦海里閃過了一個塵封了14年的記憶片段。
她對蔣新琪說:“1976年修建毛主席紀念堂時,好像從房山開采了一塊巨大的漢白玉,當時用完后,似乎還剩下一塊很大的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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線索指向了北京房山。
1976年毛主席逝世后,為了雕刻紀念堂里的主席坐像,國家動用了頂級資源。
當時房山縣委接到任務,在寒冬臘月里,工人們在地下30多米的深處,奇跡般地發現了一塊“羊脂白”極品漢白玉原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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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塊石頭大到什么程度?重達一百多噸!
這塊“石王”被開采出來后,最精華、最完整的主體部分被運往紀念堂,雕刻成了我們現在看到的主席坐像。
那么,剩下的部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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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邵華的回憶,確實有剩余。
蔣新琪帶著這唯一的希望,火速趕往房山大石窩鎮。
他在當地老采石工的帶領下,來到了一個荒草叢生的荒料場。
那里的景象讓人心涼半截:雜草有一人高,亂石堆里到處是廢棄的邊角料。
老工人憑著記憶,在一個角落里指著一塊被青苔和泥土覆蓋的巨石說:“應該就是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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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新琪讓人潑水沖刷,扒開雜草。
當石頭的真容露出來時,在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石料上用紅油漆寫著的編號“MJ-01”依然清晰可辨。
這塊石頭長約6米,寬約3米,雖然形狀不規則,但體積足夠大,而且石質細膩油潤,和紀念堂里的那尊坐像同宗同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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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就像一個被遺忘的守護者,在這個荒料場里,風吹雨淋,整整躺了14年。
找到石頭只是第一步,怎么運回去是第二步。
這塊料子重達30多噸,在那個年代,運輸是個大難題。
普通的卡車根本拉不動,就算拉得動,路面也受不了。
這時候,國家機器的高效運轉體現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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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道部特批,調配了一節專用的平板車皮。
這塊承載著特殊使命的石頭,享受了“綠色通道”待遇,一路綠燈,晝夜兼程,僅僅用了兩天兩夜就從北京運抵了長沙。
到了長沙,時間已經是以小時計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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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塑家張恒帶著30多名頂尖的石匠,直接住進了工棚。
那時候沒有現在這么先進的數控雕刻機,大部分工序還得靠手工。
鏨子、錘子、電鉆,日夜轟鳴。工人們三班倒,人歇機不歇。
大家心里都憋著一股勁:這可是主席像的“親兄弟”石料,誰要是手抖敲壞了一塊,那就是千古罪人。
經過40多個日日夜夜的奮戰,1990年11月上旬,雕像終于完工。
成品高3.8米,重11噸,潔白無瑕,通體沒有一絲裂紋。
1990年11月14日,揭幕儀式在板倉舉行。
當時年過六旬的毛岸青坐在輪椅上,看著眼前這尊由父親像“另一半”石料雕刻成的母親像,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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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物理上的石頭完成了精神上的閉環。
毛主席生前曾寫下“開慧之死,百身莫贖”的痛句。
他在1957年寫的《蝶戀花·答李淑一》中,那句“我失驕楊君失柳,楊柳輕飏直上重霄九”,更是道盡了無限的思念。
由于革命的殘酷,兩人在1927年一別,竟成永訣。
生前他們沒能白頭偕老,死后也未能同穴而葬。
主席在北京,開慧在長沙。
但是,這塊神奇的漢白玉,用一種近乎奇跡的方式,讓兩人在某種意義上實現了“合體”。
這塊石頭,一半在北京,構成了主席巍峨的身軀;一半在長沙,化作了開慧堅毅的容顏。
它們出自同一母體,流淌著相同的地質基因,在相隔千里的兩地,遙遙相望。
后來,2007年毛岸青去世,2008年邵華去世。
遵照他們的遺愿,骨灰都回到了板倉,安葬在了楊開慧雕像的旁邊。
現在的板倉烈士陵園,布局非常有深意。
中間是楊開慧的漢白玉雕像,兩旁是毛岸英(衣冠冢)和毛岸青夫婦的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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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其實是復原了1924年那張著名的全家福——母親坐在中間,兩個孩子依偎在身旁。
而那個缺席的父親,雖然身在北京,卻通過這塊同根同源的石頭,把靈魂的一角留在了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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