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方,春節(jié)的序幕大抵從臘月初八拉開。而在廣州,沒有過臘八的傳統(tǒng),但別發(fā)為廣州人的過年就是除夕前一兩天熱鬧,廣州傳統(tǒng)過年從臘月廿三/廿四“謝灶”(送灶神)開始醞釀,進(jìn)入“入年關(guān)”,之后大掃除、備年貨、做年宵食品(炸煎堆、油角、蛋散),年味漸濃 。年前俗諺:年廿三洗衣衫;年廿四掃屋子;年廿八洗邋遢;年廿九貼揮春;年卅晚團(tuán)年飯、行花街、守歲 。一直到正月十五元宵結(jié)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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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臘月廿三/廿四“謝灶”(送灶神)開始進(jìn)入“年”,與廣州的商貿(mào)歷史和生活節(jié)奏密不可分,明清時期,廣州作為通商口岸,商貿(mào)往來頻繁,百姓多以經(jīng)商、勞作謀生,臘月廿三/廿四前后,年關(guān)將至,生意漸歇、農(nóng)活暫停,人們終于有時間為過年做準(zhǔn)備,這一習(xí)俗在廣府地區(qū)代代相傳,成為刻在老廣骨子里的過年記憶。
要過年,廣州人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放下忙碌,開啟“掃塵迎新”的儀式,寓意“掃走窮運(yùn)、迎來福氣”。與北方的“掃塵”不同,廣州人的掃屋講究“從上到下、從里到外”,犄角旮旯都要清理干凈,連屋梁、墻角的蛛網(wǎng)都不能放過,不僅是打掃衛(wèi)生,更是對新年的美好期許。過去,廣州人家的掃屋儀式頗為鄭重,會選一個吉日,全家出動,用竹枝綁上掃把,掃去屋頂?shù)幕覊m,用抹布擦凈門窗、家具,連廚房的鍋碗瓢盆、陽臺的花花草草,都要收拾得整整齊齊。如今,生活節(jié)奏變快,但掃屋的傳統(tǒng)依舊未變,只是多了些現(xiàn)代化的工具,不變的是那份“辭舊迎新”的心意,掃完屋的家,窗明幾凈,便有了過年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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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jìn)入“過年”模式之后,廣州的街頭巷尾便開始彌漫起濃郁的年味,最醒目的便是辦年貨的熱鬧。老廣辦年貨,講究“樣樣齊全、豐衣足食”,從臘味、糖果到年花、春聯(lián),每一樣都藏著新年的期許。廣州的年貨街,是臘月里最熱鬧的地方,上下九、北京路、一德路,處處擺滿了紅彤彤的年貨,臘味攤的廣式臘腸、臘肉、臘鴨掛成一排,油光锃亮,香氣撲鼻;糖果攤的糖冬瓜、糖蓮子、油角、煎堆,甜糯酥脆,是老廣過年必備的“甜嘴食”;春聯(lián)攤的紅底金字對聯(lián)、福字、窗花,把整條街染成紅色,年味十足。老廣辦年貨,更講究“討口彩”,買臘味寓意“來年有滋有味”,買糖蓮子寓意“連生貴子”,買油角寓意“家肥屋潤”,每一樣年貨,都藏著廣府人對新年的美好祝福。除了線下年貨街,如今的廣州人也會線上辦年貨,但那份穿梭在人群中、挑挑揀揀的熱鬧,依舊是臘月里最珍貴的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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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煎堆、炸油角,是進(jìn)入“過年”廣州人家家戶戶都會做的年味,“煎堆碌碌,金銀滿屋;油角彎彎,家財百萬”,這句廣府童謠,道盡了炸年貨的美好寓意。這時,廚房里便會響起滋滋的油炸聲,一家人圍在一起,和面、包餡、油炸,忙得不亦樂乎,也暖得不亦樂乎。煎堆是廣府過年的“重頭戲”,以糯米粉為皮,裹上花生、芝麻、白糖做餡,炸至金黃蓬松,寓意“團(tuán)團(tuán)圓圓、金玉滿堂”;油角則以面粉為皮,包上椰絲、花生、白糖,捏成彎彎的月牙形,炸至酥脆,寓意“招財進(jìn)寶、生活美滿”。除了煎堆、油角,廣州人還會炸蛋散、炸酥角,這些金黃酥脆的炸品,不僅是過年的零食,更是走親訪友的伴手禮,一口咬下去,甜在嘴里,暖在心里。如今,不少年輕人嫌麻煩,會直接買現(xiàn)成的,但依舊有很多老一輩的廣州家庭,堅持自己動手開油鑊炸年貨,因為在他們心中,這份煙火氣,才是過年最真實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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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州人的過年準(zhǔn)備,還有一件必不可少的事——“蒸年糕”,廣府年糕,寓意“年年高、步步高”,是廣州春節(jié)的標(biāo)志性美食。另外,還有做蘿卜糕、芋頭糕、馬蹄糕……等。過去,廣州人家蒸年糕,會蒸上一大盆,既能自己吃,也能送給親朋好友,如今,雖然蒸年糕的分量變少了,但這份“年年高”的期許,依舊藏在軟糯的年糕里,從未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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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里的廣州,除了掃屋、辦年貨、炸煎堆、蒸年糕,還有許多細(xì)碎的年俗,處處藏著老廣的過年心意。大掃除后,廣州人便會開始“貼揮春”,揮春便是廣府特色的春聯(lián),多為四字短語,如“恭喜發(fā)財”“萬事如意”“身體健康”,貼在門窗、墻壁上,紅彤彤的一片,年味十足;臘月二十八,廣州人會“洗邋遢”,不僅是再一次打掃衛(wèi)生,更是清洗衣物、被褥,把所有的臟東西都洗干凈,寓意“辭舊迎新、干干凈凈過大年”;臘月三十之前,廣州人還會去菜市場買齊年夜飯的食材,雞、魚、蝦、蟹、盆菜,樣樣齊全,寓意“年年有余、盆滿缽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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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所有年俗中,最讓廣州人牽腸掛肚的,便是“行花街”,雖然花街多在年廿八至年卅晚開放,卻早已成為廣州人最期盼的年味。“年卅晚,行花街,迎春花放滿街排”,這句廣府童謠,唱盡了廣州人對花街的喜愛。從“入年架”開始,廣州的各大花市便開始籌備,桃花、水仙、蝴蝶蘭、年桔,紛紛擺上街頭,姹紫嫣紅,香氣撲鼻。廣州人行花街,不僅是買年花,更是感受過年的熱鬧,一家人手牽手,穿梭在花市中,挑一盆年桔,買一束桃花,聽著耳邊的粵語賀年歌,看著身邊的張燈結(jié)彩,那份團(tuán)圓的溫暖,便在心底慢慢化開。年花不僅是裝飾,更是老廣的新年期許,買桃花寓意“大展宏圖”,買水仙寓意“吉祥如意”,買年桔寓意“大吉大利”,每一盆年花,都藏著廣州人對新年的美好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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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時代在變,廣州人的過年方式也在悄悄改變,線上辦年貨、云端行花街、視頻拜年,成為新的年味,但不變的儀式感,是掃屋、炸煎堆、蒸年糕的傳統(tǒng),是刻在骨子里的團(tuán)圓情結(jié)。從“過年”啟動起,廣州便被年味包裹,街頭巷尾的紅,廚房里的香,花市里的艷,家人身邊的暖,構(gòu)成了最地道的廣州年。
廣州人的過年,是一場跨越近一個月的溫情奔赴。不同于其他城市的“速熱式”過年,廣州人的年味,是慢慢醞釀、漸漸濃郁的,從掃屋的辭舊,到辦年貨的熱鬧,從炸煎堆的香甜,到行花街的浪漫,每一個環(huán)節(jié),都藏著廣府人的生活智慧,每一個習(xí)俗,都刻著嶺南的文化底蘊(yùn)。這份從臘月中旬就開始的過年儀式,不僅是對傳統(tǒng)的堅守,更是對團(tuán)圓的期盼,在日復(fù)一日的準(zhǔn)備中,家人的距離越來越近,團(tuán)圓的溫暖越來越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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