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種威懾力,叫柴榮,有一種恐懼,叫只要他看你一眼,你就得把野心爛在肚子里。
在公元959年之前,趙匡胤別說造反,連這個念頭都不敢在腦子里轉哪怕一圈。
柴榮不死,趙匡胤終其一生都只能是那個在馬前只有唯唯諾諾、拼死效命的殿前都點檢。
——《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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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柴榮面前,趙匡胤的“猛”,充其量只能算是個“打手”。
這就是格局的差距,也是趙匡胤在他手下只能俯首帖耳的根本原因,公元951年,郭威稱帝,建立后周,這時候的趙匡胤在干什么?
他不過是個東西班行首,這是個什么官?
說白了,就是皇宮里的高級保安隊長,而此時的柴榮,作為郭威的養子,已經是皇儲,更是協助郭威處理軍國大事的副手。
兩人的起點,從一開始就是云泥之別。
當趙匡胤還在琢磨怎么在戰場上多砍兩個人頭、多換點賞錢的時候,柴榮已經在思考整個天下的版圖了,據史料記載。
柴榮登基伊始,就極其狂妄。
或者說極其自信地立下了一個“三十年計劃”:十年開拓天下,十年養百姓,十年致太平,你品品這個氣魄, 在五代十國那個今天稱帝明天被殺的亂世。
誰敢做三十年的規劃?只有柴榮敢。
這種高屋建瓴的戰略眼光,對趙匡胤形成了天然的心理壓制,趙匡胤看的是眼前的一畝三分地,柴榮看的是百年基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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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老板手下干活,趙匡胤的感覺只有一種:深不可測。
柴榮不只是想當皇帝,他是要當“千古一帝”,他整頓吏治、疏通漕運、修訂刑律,每一招都切中時弊,趙匡胤作為一個武人,看著柴榮在朝堂上運籌帷幄。
他心里能想什么?除了服,還是服,那時候的趙匡胤,就像一只被圈養在籠子里的猛虎, 籠子的鑰匙,死死地攥在柴榮手里。
柴榮讓他咬誰,他就得咬誰。
柴榮讓他趴著,他絕不敢齜牙,這不是因為趙匡胤老實,而是因為他清楚,籠子外面站著的這個人,比他更狠,比他更強。
——《貳》——
如果說之前的壓制是基于身份和地位,那么公元954年的高平之戰,就是柴榮用血淋淋的刀子,把“敬畏”兩個字刻進了趙匡胤的骨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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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柴榮剛登基沒多久的一場惡仗。
北漢聯合契丹,大軍壓境,想趁著后周國喪撿便宜,戰況有多慘烈? 開打沒多久,后周右翼的樊愛能、何徽兩員大將,竟然慫了,帶著幾千騎兵臨陣脫逃!
整個右翼瞬間崩盤,幾萬大軍眼看就要被包餃子。
這時候,換做一般的皇帝,估計早就騎馬跑路了,但柴榮做了什么?史書記得清清楚楚:柴榮“介馬自往”,冒著漫天箭雨,親自沖到了最前線督戰!
皇帝不退反進,不要命地往人堆里扎。
這一幕,就在趙匡胤眼皮子底下發生了,試想一下當時的場景:你的老板,九五之尊,拿著刀在前面砍人,你趙匡胤作為禁軍將領,敢退嗎?
你敢退一步,不用敵人動手,你這輩子就完了。
趙匡胤是被逼出來的英雄, 他看到柴榮如此神勇,被那種“天子守國門”的瘋狂勁頭徹底震懾住了,于是,趙匡胤和張永德各帶兩千精兵。
不要命地從兩翼夾擊,硬生生把必敗的戰局給扳了回來。
但這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戰后,打贏了,該慶功吧?柴榮沒有,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殺人,柴榮下令,將臨陣脫逃的樊愛能、何徽等七十多名將校,全部斬首!
七十多名中高級軍官。
在五代那個驕兵悍將橫行的年代,皇帝通常是要哄著將軍干活的,誰敢這么大規模地殺武將?柴榮敢,這七十顆人頭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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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大地沖擊了趙匡胤的內心。
他深刻地意識到了兩點:第一,柴榮不怕武將造反,他有足夠的自信鎮壓一切不服,第二,在柴榮手下干活,必須玩命。
忠誠不是嘴上說的,是要拿命去換的。
高平之戰后,柴榮破格提拔趙匡胤為殿前都虞候,掌管禁軍,這是恩賜嗎?不,這是鐐銬, 柴榮是通過這種方式告訴趙匡胤:你的命是我給的。
我能給你,也能隨時收回來。
從那一刻起,趙匡胤徹底變成了柴榮的“忠犬”, 他開始拼命地整頓禁軍,剔除老弱,招募勇士,打造出了一支威震天下的“殿前軍”。
但他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柴榮。
都是在柴榮冰冷的注視下完成的,哪怕他手里握著兵權,也不敢有半點私心,因為高平戰場上那個冒死沖鋒的身影,是他揮之不去的夢魘。
——《叁》——
真正的帝王心術,不是防備你,而是敢于用你,到了公元959年,柴榮的聲望已經達到了頂峰,他南征北戰,未嘗一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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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出現了一個極其敏感的事件。
“點檢做天子”的讖語,一塊木牌,幾個字,在迷信的古代,足以讓任何一個皇帝大開殺戒,當時的殿前都點檢是張永德,郭威的女婿,皇親國戚。
按理說,柴榮該殺張永德,或者至少廢除這個職位。
但柴榮的操作,再一次讓人看不懂,卻又大受震撼,他確實免了張永德的職,但反手就把資歷更淺、威望更低的趙匡胤提拔為“殿前都點檢”。
瘋了嗎?讖語說點檢做天子,你還特意封一個新點檢?
這恰恰是柴榮最高明、也最狂妄的地方, 他的邏輯很簡單:所謂的讖語,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就是個笑話, 他自信能駕馭任何“點檢”。
他提拔趙匡胤,不是因為信任趙匡胤的人品。
而是信任自己的掌控力,“只要我還活著,你是點檢又如何?你是天王老子也得給我盤著!” 這就是柴榮的潛臺詞。
此時的趙匡胤,面對這份突如其來的“恩寵”。
內心只有惶恐,絕無狂喜, 坐在“殿前都點檢”這個火山口上,他每一天都如履薄冰,他必須表現得更忠誠、更賣力,才能證明自己沒有野心。
緊接著,柴榮發動了北伐。
這場戰爭,徹底粉碎了趙匡胤心中僅存的一絲“自我”,四十二天!柴榮兵不血刃,收復三關三州,遼國的守將聽到柴榮的名字,甚至這就是直接開城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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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擾中原王朝幾十年的幽云十六州難題,在柴榮面前就像切豆腐一樣簡單。
趙匡胤跟在柴榮后面,看著這位皇帝勢如破竹,看著契丹騎兵望風而逃, 這種軍事成就,是趙匡胤做夢都不敢想的。
在軍事才華上,趙匡胤被柴榮全方位碾壓。
一個武將,最怕的不是皇帝殘暴,而是皇帝比自己更會打仗, 在北伐途中,趙匡胤親眼目睹了柴榮的封神之路。
這時候的趙匡胤,對柴榮的崇拜已經到了盲目的地步。
造反?別開玩笑了,跟著這樣的大哥混,將來混個開國元勛,名垂青史,不比自己當皇帝強?在公元959年的那個夏天,趙匡胤是全天下最忠誠的臣子。
不是他不想壞,是柴榮的光芒太耀眼,照得他根本沒有機會滋生陰暗的霉菌。
——《肆》——
所有的秩序,所有的忠誠,所有的“老老實實”,在公元959年6月19日這一天,戛然而止,一代雄主柴榮,在北伐途中突發疾病,英年早逝,年僅39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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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星隕落,天地變色。
對于后周帝國來說,這是天塌了,但對于趙匡胤來說,這是封印解除了,柴榮活著的時候,趙匡胤是條龍也得盤著。
柴榮一死,趙匡胤這條潛龍,瞬間就露出了獠牙。
這種反差來得太快,太真實,也太殘酷,柴榮臨死前,還是留了一手的,他把張永德等皇親國戚調離核心,讓趙匡胤掌管禁軍。
是覺得趙匡胤毫無根基,只能依附于皇權。
但他算錯了一點:他低估了人性的貪婪,也高估了誓言的重量,柴榮剛一閉眼,才過了半年!公元960年正月初三,陳橋驛。
那個曾經在柴榮面前唯唯諾諾、拼死沖鋒的趙點檢,黃袍加身了。
為什么?因為威懾力消失了,繼位的是個七歲的小孩子柴宗訓,趙匡胤看著龍椅上的孤兒寡母,心里還會涌起當年的那種恐懼嗎?
不會了,沒有了柴榮那雙銳利的眼睛盯著。
沒有了那把隨時能砍下七十顆人頭的屠刀懸著,趙匡胤心中的野心像雜草一樣瘋長,趙匡胤甚至直接沿用了柴榮留下的全套班底、全套制度、全套精銳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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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幾乎沒有費什么力氣,就摘取了柴榮奮斗一生的果實。
許多人說趙匡胤是天命所歸,其實不然, 他只是撿了一個巨大的漏,如果柴榮多活十年,甚至多活五年,趙匡胤會是什么結局?
他會是后周的一代名將,會是收復幽云十六州的功臣。
會是史書上忠肝義膽的典范,他絕不敢、也絕沒有能力去觸碰皇權,陳橋兵變,看似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實則是后周權力真空后的必然結果。
柴榮太強了,強到他一個人撐起了整個帝國的脊梁。
但他一倒下,剩下的所有人,包括趙匡胤,都撐不起這片天,既然撐不起,那就改朝換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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