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秦國統(tǒng)一天下,十個人有九個會說白起。
畢竟長平之戰(zhàn)坑殺四十萬趙軍,這戰(zhàn)績太炸裂了。
我卻覺得,白起最多算一把刀。
鑄刀的人、指揮刀往哪砍的人、甚至幫秦國卸掉敵人鎧甲的人,功勞都比他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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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孝公剛即位那會兒,秦國窮得叮當(dāng)響。
中原諸侯開會從來不帶秦國玩,嫌棄這幫西邊放羊的土包子。
二十一歲的秦孝公憋著一口氣,發(fā)了一道"求賢令"。
說白了就是打廣告:誰能讓秦國強大,官位土地隨便挑。
這廣告被一個衛(wèi)國人看到了。
公孫鞅,后來叫商鞅。此人在魏國混了好幾年,主子死了,魏王根本不搭理他。聽說秦國在招人,背上包袱就往西邊跑。
商鞅到了秦國,干的第一件事特別逗。
他在城門口立了根木頭,貼告示說誰把這木頭扛到北門,賞十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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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百姓圍著看熱鬧,沒人動手。十金太多了,多到不敢信。
商鞅把賞金加到五十金,終于有個愣頭青試了試,真拿到錢了。
這事看著荒唐,其實是商鞅在告訴所有人:政府說話算數(shù)。
接下來的變法才是真刀真槍。
商鞅廢掉了世卿世祿制,也就是說貴族的兒子不能再躺著當(dāng)官了。
想要爵位?戰(zhàn)場上拿人頭換。一顆敵軍腦袋換一級爵位,砍得越多升得越快。
這下好了,秦國士兵上戰(zhàn)場跟打了雞血似的,看見敵人兩眼放光——那是移動的軍功啊。
太子犯法,商鞅照樣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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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是未來國君不能動刑,商鞅就把太子的兩個老師辦了。
一個割鼻子,一個臉上刺字。
消息傳開,整個秦國沒人再敢違法。
十年之后,秦國路不拾遺,山無盜賊,老百姓搶著當(dāng)兵殺敵,私下打架反而成了丟人的事。
商鞅后來被車裂了,死得很慘。
但韓非子說了句特別到位的話:商鞅死,秦法未敗。人可以死,制度留下來了。
此后一百多年,秦國歷任國君換了好幾茬,商鞅定的規(guī)矩一條沒改。
這才是真正厲害的地方——他給秦國裝了一臺永動機,不需要他親自操作也能運轉(zhuǎn)。
光有制度還不夠,秦國還需要一個清晰的戰(zhàn)略。
范雎就是干這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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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的經(jīng)歷比商鞅還慘。他本來在魏國給人當(dāng)門客,有次出使齊國,齊王送了他點禮物。
回去之后被人誣告通敵,魏國宰相魏齊把他按在地上一頓毒打,打斷了肋骨,打掉了牙齒,然后扔進廁所等死。
范雎裝死,在糞坑里躺了一夜,趁看守喝醉了才逃出來。
這人后來輾轉(zhuǎn)到了秦國,見到秦昭襄王第一句話就是:秦國地勢這么好,兵這么猛,為啥還沒統(tǒng)一天下?
秦昭襄王也懵。
范雎接著說:因為你們打仗沒章法。
今天打齊國,明天打楚國,東一榔頭西一棒槌。打下來的地盤隔著別國,根本守不住。
他提出四個字:遠交近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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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很簡單。跟遠處的齊國、燕國交好,專心收拾家門口的韓國、魏國、趙國。
得一寸就是一寸,得一尺就是一尺,全是實打?qū)嵉牡乇P。
等把三晉啃完了,再回頭收拾楚國和齊國。
秦昭襄王聽完大腿一拍,當(dāng)場封范雎當(dāng)宰相。
從這以后,秦國的對外戰(zhàn)爭不再是零散的搶地盤,而是有計劃的吞并。
韓國被揪住薅了好幾年,魏國也被打得喘不上氣。
遠交近攻這套戰(zhàn)略,一直用到秦始皇統(tǒng)一六國都沒換過。
有了制度,有了戰(zhàn)略,秦國還需要一樣?xùn)|西——把敵人內(nèi)部搞亂。
這就不得不提趙國的郭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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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開是趙王身邊的寵臣,貪財、記仇、沒底線。
趙國名將廉頗看不慣他,有次在宴會上當(dāng)眾罵了他一頓。郭開記在心里,等了好多年。
機會來了。
廉頗因為得罪新王跑去了魏國,趙國被秦國打得很慘,趙王想把廉頗召回來。
郭開一聽就急了——廉頗要是回來,第一個收拾的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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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王派使者去魏國看望廉頗。郭開提前塞了重金給使者,讓他回來說廉頗壞話。
使者見到廉頗,老將軍一頓飯吃了一斗米、十斤肉,還披甲上馬跑了一圈,證明自己寶刀未老。
使者回去怎么說的?
"廉頗將軍飯量還行,就是跟我聊天的功夫去了三趟廁所。"
趙王一聽,完了,老了不中用了。廉頗這輩子再沒能回趙國,最后死在楚國,憋屈得很。
郭開的第二個受害者是李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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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是趙國最后的救命稻草。他在北邊打匈奴,十幾年沒讓匈奴靠近趙國邊境;
調(diào)回來打秦國,把秦軍名將桓齮打得全軍覆沒。
秦將王翦跟李牧對峙了一年多,硬是啃不動。
王翦沒辦法了,花重金收買郭開。
郭開在趙王面前造謠說李牧要謀反,趙王居然信了。一道命令下去,李牧被殺。
三個月后,王翦長驅(qū)直入,趙國滅亡。
趙國亡國之后,郭開還因為"功勞"被秦王封為上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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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jù)說他后來回邯鄲搬家產(chǎn),半路被人殺了,財寶搶光。
有人說是李牧舊部干的,也有人說是秦國滅口。不管是誰動的手,這貨總算遭了報應(yīng)。
郭開不是個例。
秦國在統(tǒng)一過程中花了大量黃金收買六國權(quán)貴,誰不肯收買就派人暗殺,同時散布謠言離間各國君臣。
這套組合拳打下來,六國內(nèi)部全亂了套。
廉頗、李牧這樣的頂級名將,不是被自己人逼走就是被自己人殺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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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兒你可能發(fā)現(xiàn)了,秦國真正的殺手锏不是白起,而是制度。
從秦穆公開始,秦國就有一套"客卿制度"——不管你是哪國人,只要有本事就能當(dāng)大官。
商鞅是衛(wèi)國人,張儀是魏國人,范雎是魏國人,呂不韋是衛(wèi)國人,李斯是楚國人。
秦國的丞相大多數(shù)是外國人,這在六國是不可想象的事。
有人統(tǒng)計過,秦國歷史上24個丞相,有16個是客卿。
對外作戰(zhàn)80多次,有50多次主帥是外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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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說明秦國不排外,誰有本事誰上。
魏國就是反面教材。
商鞅當(dāng)年在魏國沒人用,跑去秦國變法圖強;張儀在魏國被人打了一頓,跑去秦國搞連橫;范雎差點死在魏國,爬出來之后去秦國提出遠交近攻。
這三個人全是魏國人,全都為秦國立下大功,回過頭來打的第一個就是魏國。
李斯后來寫過一篇《諫逐客書》,意思是:把人才往外推,就是資敵。
秦王嬴政看完立刻收回逐客令,繼續(xù)敞開大門招攬人才。
所以秦滅六國,真正的功臣不是某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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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鞅鑄造了戰(zhàn)爭機器,范雎畫出了統(tǒng)一路線圖,郭開這樣的內(nèi)鬼幫秦國卸掉了敵人的鎧甲,客卿制度保證秦國永遠不缺頂級人才。
白起只是這臺機器上最鋒利的刀刃,換成王翦照樣能砍。
六國不是被秦國打敗的,是被自己的腐敗和短視打敗的。
參考信息:
《功以才成 業(yè)由才廣》·解放軍報·2019年2月25日
《廣納賢才成就秦國霸業(yè)》·光明網(wǎng)·2011年3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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