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年的那個夏天,梅蘭芳帶著京劇團在日本訪問演出,日子過得挺熱鬧,偏偏這時候收到了封讓人摸不著頭腦的信。
寄信的這人叫畑俊六。
現在的年輕人估計沒幾個聽過這名號,但在七八十年前,這家伙可是侵華日軍里的頭面人物,那個年代日本一共也就仨陸軍元帥,他就是其中之一。
信里的措辭倒是挺客氣,可提的要求實在讓人聽了直皺眉。
這老鬼子說了兩件事:頭一件,他說想去中國坐大牢,把那一千多號還沒放出來的日本戰犯給換回日本;第二件,他說自己是個當兵的,不想死在榻榻米上,求中國賞塊地,讓他埋在當年的戰場邊上。
乍一聽,好像挺像那么回事,又是“講義氣”又是“思故鄉”。
可你要是把歷史這筆爛賬翻開瞅瞅,送他四個字都嫌多:癡人說夢。
中國這邊壓根就沒搭理他。
不過這事兒挺值得琢磨:一個手上血債累累的甲級戰犯,哪來的底氣跟中國討價還價?
再說了,他憑什么能活到1956年還能寫這封信?
這就得聊聊他那個人盡皆知的綽號——“病夫”。
在日本陸軍那幫狂熱分子里,畑俊六算是個另類。
他那身子骨早在日俄戰爭那會兒就廢了。
1904年,這小子還是個少尉,跟著那個拿士兵不當人的乃木希典去攻打雞冠山。
一顆子彈穿過肺葉,雖然閻王爺沒收他,但從那以后,吃啥都不長肉,整天一副要死不活的樣,“病夫”這名號也就傳開了。
但這人身上的“病”,不光在肺里,更在腦子里那筆糊涂賬上。
先說說他是怎么從絞刑架上溜下來的。
1945年日本投降,畑俊六被關進了巢鴨監獄。
到了遠東國際軍事法庭,指控他的罪證那是堆積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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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常理推斷,這顆腦袋肯定是保不住了。
結果判決書一下來,所有人都傻了眼:無期徒刑。
更有意思的是那幾個法官的投票:十一個人里頭,五個人想讓他死,六個人覺得判無期就行。
就這一票之差,讓他撿回了一條命。
咋回事呢?
因為畑俊六演了一出苦肉計,成功把自己裝成了“受氣包”。
當時法庭說他當年辭職搞垮了米內光政內閣,是在幫東條英機鋪路。
關鍵時刻,前首相米內光政居然跳出來替他洗地,說畑俊六辭職是被逼無奈,幕后黑手是陸軍次長澤田茂。
這就不得不提日本陸軍那個奇葩傳統——下級騎在上級頭上拉屎。
回到二戰前夕,畑俊六夾在內閣和軍部中間,兩頭受氣。
陸軍那幫人想跟德國穿一條褲子,內閣死活不同意。
那個叫澤田茂的次長,拿著總參謀長的大印直接拍在畑俊六桌子上:趕緊寫辭職信,我這兒大印都備好了。
堂堂陸軍大臣,被手下逼著卷鋪蓋卷。
這事在別的國家簡直是天方夜譚,但在那時候的日本,那是家常便飯。
畑俊六軟了,辭職走人。
這一走,內閣垮臺,東條英機順勢上位,日本這輛破車徹底沖向了懸崖。
沒想到在法庭上,這份窩囊勁兒反倒成了他的免死金牌。
你要是以為畑俊六是個啥善茬或者主和派,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他在中國戰場干的那些事,每一件都透著一股子陰損和短視。
咱們把時間撥回1938年,看看他是怎么做選擇的。
那會兒盧溝橋事變已經打起來了,身為華中派遣軍司令,畑俊六面前擺著兩條路:要么聽大本營里石原莞爾那幫人的,搞“蠶食戰術”,占了便宜就收手;要么聽前線那幫殺紅眼的瘋子的話,繼續往里鉆。
按理智來說,畑俊六其實想選前者,他心里明白,日本那點胃口吞不下整個中國。
可當“攻占大城市就能逼降”這個誘餌掛在眼前時,他的算盤珠子就撥亂了。
當時日本陸軍大學有一批喝過洋墨水的參謀,死抱著歐洲那一套軍事理論不放:只要把敵人的首都和工業中心端了,這仗就贏了。
這套邏輯在歐洲行得通,因為那是工業社會,命脈都在城里。
可那是時候的中國是啥樣?
是個地地道道的農業國。
根基全在數不清的村子里,根本不在那幾座大城市。
畑俊六身為最高指揮官,愣是沒看明白這一點,或者說,他沒抵擋住那種“開疆拓土”的虛榮心。
結果,他跟著那個外號叫“廁所門板”的寺內壽一跑偏了。
原本定好的是兩路夾擊,結果為了搞個什么“徐州大會師”,硬是改了主意去死磕津浦路。
這一改不要緊,幾十萬中國軍隊不但沒被包餃子,反而在臺兒莊狠狠咬了日軍一口。
緊接著就是武漢會戰。
畑俊六為了照顧人情,把老戰友松浦淳六郎帶的106師團推到了前線。
這又是一步臭棋。
那106師團是個啥成色?
除了幾個帶頭的,底下全是退役回來的老兵油子和預備役,還沒恢復訓練就敢往絞肉機里填。
結果在萬家嶺,這個師團差點讓人家連鍋端了。
兩場大仗打完,日軍是占了幾座空城,可那是拿命換的。
最諷刺的是,開打前蔣介石手里的正規軍差不多三百萬,打完之后,中國軍隊越打越多。
反觀日本,國內空虛得只剩下一個近衛師團看家,真是連棺材本都賠進去了。
這仗,打到這份上,其實勝負已分。
到了1941年,畑俊六又一次出山,接替西尾壽造坐上了中國派遣軍總司令的位置。
這時候的他,把“戰術上的小聰明、戰略上的大傻瓜”演繹到了極致。
最典型的就是浙贛會戰。
那會兒日本大本營有兩個大計劃:一個是往南洋派兵,跟英美爭奪太平洋;另一個是岡村寧次提出來的“進攻川陜”,想打通中國內陸。
這兩個計劃都需要海量的資源。
畑俊六作為中國戰區的老大,本職工作應該是配合大局。
可這老小子偏不。
原本上面定的“浙江作戰”只需要四十多個大隊。
畑俊六覺得不過癮,大筆一揮改成了“浙贛作戰”,兵力直接翻倍到了八十七個大隊,還把當年逼他辭職的澤田茂也拉進來參戰。
這一仗,戰術上日軍確實贏了點面子。
但在戰略上,簡直輸掉了底褲。
因為畑俊六這一次豪賭,把原本要支援南洋和川陜的物資全給霍霍了。
大本營那兩個戰略構想全部泡湯。
等他們回過味來,黃花菜都涼了。
這就是畑俊六的指揮水平:只盯著自己眼前那一畝三分地,為了戰術上的一點甜頭,能把整個戰局給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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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戰爭后期,這位元帥基本也就是個擺設了。
在常德會戰的時候,第11軍司令官橫山勇根本拿他不當回事,直接越級跟大本營通話。
畑俊六這個總司令,活生生混成了一個傳話筒。
1945年8月6日,廣島升起了蘑菇云。
畑俊六當時命大,正好躲在火車站的地下室里。
不得不說,這個“病夫”的命是真硬,連原子彈都沒能收走他。
后來在巢鴨監獄,他不但沒死成,連牢飯都沒吃幾年。
1954年,他就被放出來了,理由是“保外就醫”。
實際上呢?
聽說是因為他跟美軍做了一筆見不得光的交易——他交出了一份記得密密麻麻的作戰日記。
這對美軍研究二戰歷史來說,可是不可多得的一手資料。
拿日記換自由,這筆賬,畑俊六倒是算得比誰都精。
出獄兩年后,他給梅蘭芳寫了那封信,說什么想死在中國。
中國人的回復硬邦邦的:想來也行,地皮也能批,不過墓碑上只能刻兩個字——倭塚。
1962年,這個滿手血腥、到死都沒覺得自己輸了的老鬼子,在去參加一場給戰死者招魂的儀式前,突然兩腿一蹬,猝死了。
回頭看看這人的一輩子,你會發現他就是舊日本軍人的一個標本:
在戰術算計上,他可能確實有點小聰明;在官場混跡上,他也懂得見風使舵;但在歷史的大浪潮面前,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瞎子。
他還想埋在中國的綠水青山之間?
中國的青山只埋忠魂,藏不住這些發臭的爛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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