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880年秋天的一個晚上,五個還在滴血的木盒子被直接扔到了廣州衙門的辦公桌上。
當值的官員顫顫巍巍打開蓋子一看,嚇得差點沒坐地上——里面裝的不是什么金銀財寶,而是五對剛剛割下來的人耳。
這些耳朵的主人,正是衙門派去調解糾紛的五個公差。
送禮的人帶話很囂張:“把這個給節度使,告訴他,這里歸上帝管,大唐律法管不到這兒。”
這可不是什么黑幫電影的橋段,而是晚唐時期發生在廣州的一場真事兒。
誰能想到,在別人的地盤上,一群做生意的外商竟然搞出了一個擁有私人軍隊、獨立司法權,甚至敢公開處刑朝廷公務員的“獨立王國”。
這一夜,大唐的臉面被按在地上摩擦,但這幫人顯然低估了一個老牌帝國的底線。
隨之而來的報復,那叫一個雷霆萬鈞。
要想搞明白這幫人哪來的膽子,得先看看那時候的廣州。
當時的廣州簡直就是東方的“巴比倫”,珠江口全是外國船,住在那里的波斯人、阿拉伯人、猶太人加起來得有十多萬。
其中最橫的,就是這群戴藍色小帽的猶太商人,坊間叫他們“藍帽回回”。
跟后來宋朝那些一心想考科舉、當中國人的開封猶太人不同,盤踞在廣州這幫人,走的是徹頭徹尾的“寡頭路線”。
一開始,朝廷為了做生意方便,特許他們設立“番坊”,選個頭目自己管理內部瑣事。
這本是給面子,結果這幫精明的商人真就蹬鼻子上臉了。
他們有了錢以后,壟斷香料和絲綢生意不說,還開始玩起了那個年代的P2P——放高利貸,順便兼并土地。
錢多了就怕搶,于是他們開始干一件在大一統王朝最忌諱的事:筑墻、買兵。
沒過幾年,廣州的番坊就變了味。
圍墻修得比城墻還高,里面囤的糧食夠吃三年;他們還花重金雇了一幫身材高大、皮膚黝黑的“昆侖奴”當保鏢,整天提著彎刀巡邏。
唐朝的稅務官進不去,治安隊管不了,里面要是出了人命案子,全憑那個猶太掌教按教法裁決。
在他們眼里,大唐就是個巨大的提款機,根本不是需要效忠的國家。
這種畸形的“自治”,終于在公元880年的贖罪日(Yom Kippur)玩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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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規矩,贖罪日這天猶太人得禁食禱告,不能干活。
偏偏那天,幾個被高利貸逼得沒活路的小商販,硬著頭皮闖進番坊想要個說法。
這下可捅了馬蜂窩了,對于正處于宗教狂熱狀態的護衛來說,這簡直是找死。
那幫昆侖奴保鏢沖上來就是一頓暴打,把人扣下了。
消息傳到節度使那兒,雖然平時對這些外商睜只眼閉只眼,但畢竟還得顧全大局,就派了五個衙役去要人,說是調解,其實就是給個臺階下。
結果呢?
那個猶太掌教膨脹到了極點,覺得這是神的地盤,你們唐朝官員算老幾?
二話不說,把五個衙役的耳朵割了,裝盒送回。
這不僅是挑釁,這是宣戰。
當時晚唐雖然亂,到處是軍閥,但地方官為了稅收或許能忍氣吞聲,可絕對容忍不了這種騎在脖子上拉屎的行為。
嶺南節度使看著那一桌子帶血的耳朵,沒發什么嚴正抗議的公文,而是連夜找來了一個叫康將軍的猛人。
史書上沒寫這哥們全名叫啥,估計是西域粟特人的后裔,專門干臟活累活的職業軍人。
康將軍心里門兒清,跟這幫死守高墻的人打陣地戰那是傻子干的事,必須得玩陰的。
那天深夜,趁著番坊里的人還在為白天的“勝利”沾沾自喜,或者禱告完累得呼呼大睡時,三百名武裝到牙齒的精銳府兵,早就摸到了墻根底下。
戰斗開始得無聲無息,結束得轟轟烈烈。
康將軍根本沒廢話,一聲令下,無數火箭直接奔著里面的糧倉去了。
秋風一吹,火借風勢,那個號稱“獨立王國”的地方瞬間成了烤箱。
那些平時看著兇神惡煞的昆侖奴衛隊,真遇到正規軍的夜襲和火攻,亂得跟沒頭蒼蠅一樣,根本組織不起抵抗。
康將軍帶著一隊死士,直奔那個猶太掌教的豪宅。
這位白天還叫囂“大唐管不到”的教長,被從被窩里拖出來的時候,連法袍都沒來得及穿,脖子上就架上了橫刀。
為了震懾其他外商,康將軍當場就把他給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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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廣州城火光沖天。
史料記載也很干脆:“斬首數百,余者盡逐”。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猶太富商,要么成了刀下鬼,要么連夜跑路,幾代人攢下的家底兒全沒了。
你以為這就完了?
更慘的在后頭。
這幫逃跑的猶太人沒想到,大唐的亂世才剛開始。
沒過多久,黃巢起義軍殺到了廣州。
黃巢這個落第秀才,最恨的就是這些有錢又囂張的外商。
大概在879年前后(史料時間有點亂,但這事兒確實發生了),黃巢攻陷廣州,對外商來了個無差別清洗。
據那個阿拉伯旅行家記載,死在黃巢手里的猶太人、阿拉伯人、波斯人,加起來有12萬。
經過這兩輪血洗,唐代廣州那幫不可一世的“藍帽回回”,徹底從歷史上消失了。
回過頭來看,同樣是猶太人,北宋開封那一支就能延續幾百年,還有人當了大官,怎么廣州這支就落得個團滅的下場?
說白了就是四個字:不懂規矩。
開封猶太人那是主動進貢西洋布,老老實實守法,參加科舉,把自己當中國人。
而廣州這幫人,錯把大唐的寬容當成了軟弱,錯把做生意的特權當成了搞獨立的資本。
想在別人的國土上建自己的武裝堡壘,這事兒放在任何一個主權國家,那都是找死。
五對耳朵換了一場滅頂之災,這買賣做得太虧了。
這事兒也給后人提了個醒:朋友來了有好酒,但你要是帶著刀槍和野心來反客為主,那迎接你的,只能是獵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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