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你了!咱閨女再晚就來不及了!”
秦秀蘭嚇傻了,看著慘叫的大寶和明顯不對勁的小草,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
孫志剛已經撲到大寶身邊,抱起哭嚎的兒子,扯著嗓子大喊。
“兒子,你怎么樣了?摔哪兒了?別嚇爸啊!”
大寶似乎只是嚇著了,外加手肘擦破點皮,哭得卻特別響亮。
“姐,快!快送大寶去醫院,他要是出點事,我怎么對得起秀紅啊!”
孫志剛死死抓著秦秀蘭的胳膊。
秦秀蘭看著痛苦掙扎的兩個孩子,眼神猶豫不定。
“秦秀蘭!小草可是你親生的骨肉啊。”
我使勁拽著她的褲腿,幾乎趴在地上磕頭。
“你不能不管她!”
“大姐!先送大寶!”
孫志剛撒潑打滾,拉著秦秀蘭使勁搖晃。
“丫頭片子命賤,大寶可是老秦家的唯一的根啊!”
秦秀蘭閉了閉眼。
最終一根一根掰開我的手。
“衛東,你再等等。我先送志剛和大寶過去,回來就接你和小草。”
4
說完,她推出來那輛我干了大半年的苦力,給她買的自行車。
大寶抱上去,又扶著孫志剛坐上后座,一腳蹬開。
女兒腿上的血越流越多,小臉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等?
等我的女兒徹底廢了嗎?
我擦干眼淚,抱起小草,敲響鄰居家的門。
鄰居心善,借了輛破舊自行車。
我把小草裹緊,跨上車瘋蹬。
等趕到醫院,我們父子倆已經幾乎變成了雪人。
醫生只看了一眼小草的腿,臉色就沉了。
“骨折很嚴重,需要立刻手術,不然這條腿保不住。”
我腿一軟,差點跪下。
“醫生求求你救她!”
“但是……”
醫生為難地看了眼隔壁診室。
“現在麻藥和關鍵消炎藥只剩一份了。隔壁那個孩子也是骨折。”
“兩個孩子只能先救一個。”
只隔了一堵墻,能清楚地聽見大寶夸張的哭嚎和孫志剛文弱不堪的啜泣。
秦秀蘭穿著一身白大褂從里面走出來。
她看見我,眼神復雜。
“衛東,你學歷高,明事理,要懂得體諒醫院的難處。現在藥就一支,給誰用,我也很為難。”
“可我身為醫院的骨干,要以身作則,發揚風格,不能讓人覺得咱們搞特殊。遇到事只想著自己的孩子。”
“大寶這孩子傷勢也不輕,這藥就先給大寶用吧。閨女那邊,我再想想辦法……”
我腦子“嗡”的一聲。
沖上去一把扯住她的白大褂。
“秦秀蘭!大寶是自己撞人摔的,小草是被他撞殘的受害者。”
“就因為是你女兒,就要受到這種不公平的待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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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志剛撲通跪在我面前,滿臉是淚。
“好姐夫,我求你了!你是主任丈夫,你家閨女是主任的千金,我們大寶是個沒媽的孩子,秀紅就留了這么一點血脈,求求你這次就讓讓我吧。”
秦秀蘭扶起她,不悅地看向我。
“衛東,快別鬧了。讓人看笑話。”
我笑了,眼淚卻流進嘴里,又苦又咸。
“我把工作讓給孫志剛!”
秦秀蘭眼睛猛地一亮。
孫志剛也停止了哭嚎。
“我用那個家屬崗,換今天這副藥救我女兒。”
“秦秀蘭,你先救小草,我就再也不鬧了,否則今天誰也別想好過!”
孫志剛立馬反對。
“不行!崗位是我的,藥也得是我的!”
秦秀蘭卻盯著我,“你真愿意?”
我拼命點頭,眼淚混著血珠往下掉。
“我愿意!只要救我女兒的腿!”
秦秀蘭沉默片刻,按住了孫志剛。
“大寶的手術可以等明天藥來。”
“先給我小草做手術!”
看著女兒被推進手術室,我只覺得渾身力氣被抽空。
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總算能保住她的腿了!
直到被細微的談話聲吵醒。
“沈主任真是大公無私,唯一一份藥,硬是讓給那個肇事的小子了。”
“可不是,自己親閨女晾在一邊不管不問。”
“剛才要不是騙騙她男人,她男人指不定怎么鬧呢……”
我猛地睜開眼。
渾身血液都被凍住了。
踉蹌著沖出觀察室,瘋狂跑向手術室。
門虛掩著。
我的小草,孤零零躺在狹窄的移動床上,小臉灰白,右腿依舊扭曲著,毫無處理過的痕跡。
我撲過去,心臟痛得縮成一團。
秦秀蘭從隔壁手術室出來,看到我,臉色一僵。
她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衛東,我只是想再幫志剛他們最后一次。”
“畢竟我欠秀紅的,你是我男人,理解理解我,好不好?”
“等后天縣里的藥到了,我立刻給小草用。”
我沒看他,只是輕輕擦去小草的眼淚。
心,徹底死了。
一次次的犧牲,一次次的欺騙,我受夠了。
孫志剛從隔壁出來,柔聲細語,嘴角含笑。
“秀蘭姐,大寶說傷口疼,你再給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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