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急，是不敢急：濟南一些廠正在犯的老毛病

在濟南從事跑料工作的這些年，我愈發明晰一件事：那些最為急切的工廠，往往在言辭間表現得最為從容。他們總會反復提及這樣一句話——“我們并不急于出貨，暫且擱置，再觀望一下行情。”然而，只要你親臨現場巡視一番，便能察覺到，他們的內心實則早已慌亂不已。
我在濟南曾見過這樣一家工廠。其倉庫規模不小，物料種類繁雜，銀、銅、鉛、鎳、錫、鉬等金屬雜亂地混在一起，在倉庫的角落里，還堆放著幾桶散發著汞味的陳舊物料。賬面上清晰地記錄著：庫存。但現場所傳遞出的氛圍，僅用兩個字便可概括——壓抑。它壓抑著資金的流轉，占據著場地的空間，更消磨著人們的心態。

這些工廠嘴上故作不急，實則是不敢承認內心的急切。一旦承認了這份急切，在價格談判上便會失去底氣；一旦流露出急切的神情，在談判伊始便已輸了半截。可現實卻是，物料不會等待。銀在悄然氧化，鉛表面泛起白霜，錫料結上了一層硬皮，含汞的物品處理難度與日俱增。盡管賬面價值未曾改變，但實際可操作的價值卻在不斷下滑。這并非是行情所致，而是時間的力量在悄然作祟。
許多工廠老板在算賬時，僅僅關注單價，卻忽略了成本。他們只盤算著“當下出售是否會虧損”，卻未曾考慮“再存放一年將會額外耗費多少資金”。環保成本、倉儲費用、分選難度以及政策風險，哪一項不需要付出代價。

在濟南的那次經歷中，我并未急于談論價格，而是坦誠地對老板說道：“你并非不著急，只是不愿此刻面對最終的結果。”這句話或許有些刺痛人心，但卻是不爭的事實。裝作不急，實則是一種自我安慰罷了。他們以為只要不出售，虧損便不會成為現實；以為只要不談及問題，問題便能自行解決。然而，我見過太多類似的例子——拖延到最后，等來的并非是行情的回暖，而是選擇的喪失。有機會出售時嫌價格過低，而當失去出售機會時，便只能陷入被動的境地。
真正成熟的判斷，并非取決于市場的熱度，而是在于自身是否具備承受的能力。承受資金的壓力，承受風險的沖擊，承受不確定性的考驗。

在濟南的這段跑料經歷，讓我愈發堅定一個觀點：敢于在著急的時候承認自己的急切，反而更有可能做出正確的決策。而那種佯裝出來的不急，只會將自己一步步逼入絕境。物料是冰冷的，而人是鮮活的。但時間，從來不會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