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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天和一個朋友聊到最近的閱讀體驗，她的話讓我印象深刻：“現在打開一本文學小說，我就昏昏欲睡。寫的都是什么，無聊得要命。”
她的話讓從事相關行業的我感同身受。
其實不只是網絡小說陷入套路化，許多純文學創作同樣陷入了另一種形式的無聊困境。
01
走進任何一家大型書店的“當代文學”區，你可能會被一系列標簽淹沒：“先鋒實驗”、“文本探索”、“后現代解構”... 隨手翻開一本，常常遇見這樣的開頭：
“記憶的碎片像城市的倒影在玻璃窗上扭曲變形，她思考著存在與虛無之間的第三空間...”
這就是許多當代所謂“純文學”的真實寫照。
不久前，徐老師讓我參加了某文學研討會，我聽到幾位老編輯私下坦言：“現在很多投稿作品都在比拼誰能把話說得更玄乎，而不是誰能把故事講得更打動人。”
忘了是哪一位作家在一次訪談中說：“我們培養了一批擅長寫‘文學’的人，卻忘記了小說首先是要講一個好故事。”
現實好像確實如此。
過去也有作家批評過這種情況：“有些作品把讀者當傻子，用一堆術語和概念堆砌，有些作品則把讀者當學者，預設了太多知識門檻。”
文學可以作形式創新，但是不應該故弄玄虛。
02
不少中國純文學期刊從上世紀80年代的數十萬份，驟降至如今的幾千份，甚至大多都是一些投稿者在買單。
這不一定是讀者拋棄了文學，更有可能是文學在一定程度上選擇拋棄了讀者。
當代純文學創作正陷入一種奇特的“內循環”：作家為評論家寫作，評論家為學術體系寫作，而學術界則為職稱評定寫作。
在這個閉環中，普通讀者反而成了最不重要的一環。
一位文學期刊編輯也向我透露：“雖然被人閱讀也很重要，但是很多時候，我們選擇作品的標準不是‘有多少人會讀’，更看重的會是‘這篇在學術上有多少討論空間’。”
確實，這有時候是學術需求，但總是會讓人感覺拒‘讀者’千里之外。
于是，我們看到了大量這樣的作品：結構復雜到需要圖表解析，隱喻密集到每頁都需要注釋，人物單薄得卻像哲學概念的傳聲筒。
有作家曾說過，小說家的首要職責是保持與日常生活的聯系。
而當下許多純文學創作，好像在努力切斷這種聯系。
03
必須承認，文學需要創新。可創新的方向應該是拓寬表達的邊界，而非筑起理解的圍墻，莫名其妙地設置理解門檻，有時候并不會讓作者顯得睿智，反而是有些傲慢。
一位青年作家在創作分享會上說：“我的新作完全摒棄了線性敘事，采用碎片化的夢境記錄形式，因為現實本身就是非理性的。”
現場有讀者提問：“那么這部作品想傳達什么情感或思考呢？” 作家思考片刻回答：“它首先抗拒單一的解讀。”
這是非常巧妙的一種回答方式，在場的人學習到了語言的藝術，感覺進入了普通人難以觸及的領域，而作者則以一種姿態宣告了作品的特殊性。
如果你看不懂，不是因為作品寫得爛，而是因為它“抗拒解讀”。
有些作品可能確實如此，可有些作品恐怕是故弄玄虛。
小說的無聊化，本質上是溝通的斷裂。
在這個注意力分散的時代，也許最大的文學實驗不是形式的創新，而是重新學會如何吸引一個疲憊的普通人，在深夜翻開一本書，然后一頁頁讀下去，直到天亮。
這聽起來很傳統，但在一個連專注都成為奢侈品的時代，這或許是最先鋒的嘗試。
很多網絡小說可以做到，為什么嚴肅文學就做不到呢？
小說寫出來不都是為了讓人閱讀嗎？
- end -
撰稿：文穴編輯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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