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年看珍貴馬化石:三趾馬與真馬的演化史詩

精品三趾馬骨架 尺寸:180×60×150厘米

展覽現場。

精品真馬埃氏馬骨架 尺寸:350×60×190厘米

精品長鼻三趾馬頭骨 尺寸:41×19×10厘米

日前，“化石王國·生命史詩”甘肅·臨夏·和政古動物化石主題特展在深圳美術館開幕。來自臨夏回族自治州和政古動物化石博物館的54件珍貴化石，帶領觀眾展開一場跨越千萬年的生命對話。

展覽將持續至4月12日。該展覽以“蹄印貫古今——三趾馬與真馬的演化史詩”為核心線索，以“演化序章”“演化溯源”“時代交替”“演化新篇”四個單元為敘事脈絡，結合生態復原、互動體驗等形式，直觀呈現晚新生代哺乳動物的演化奇跡。

和政縣地處臨夏盆地，位于青藏高原與黃土高原的交界地帶。該地區擁有發育自青藏高原隆升以來距今不晚于3000萬年的連續沉積地層，記錄了多尺度、多維度的地質與生物信息，是重建環境變遷和生物演化的天然實驗室。學術界將臨夏盆地內以和政縣、廣河縣和東鄉縣為主的富含新生代化石的區域稱為和政地區。這里發現的化石分屬晚漸新世巨犀動物群、中中新世鏟齒象動物群、晚中新世三趾馬動物群和早更新世真馬動物群。

　　臨夏新生代化石的“十項世界之最”　　

這不僅僅是一場展覽，更是一部寫在石頭上的“世界紀錄叢書”。展覽展現了臨夏新生代化石的“十項世界之最”，它們是和政化石科研價值的巔峰凝練，每一項都足以重塑古生物學界的認知邊界。　

世界上最大的陸生哺乳動物巨犀的聚集地——巨犀是地球歷史上生存過的最大的陸地哺乳動物，體重可達24噸，相當于4頭最大的非洲象的體重總和。在臨夏盆地距今2650萬年前的漸新世晚期地層中發現了臨夏巨犀、牙溝吐魯番巨犀和霍爾果斯準噶爾巨犀，所以目前和政是世界上最大的巨犀聚集地。

世界上最豐富的鏟齒象化石——鏟齒象是一類現已滅絕的古代象，其頰齒仍然為低冠齒，但下頜特化，前端伸長變寬，一對門齒變長板狀，恰似一把大鐵鏟，故名之。它生存于距今大約1500萬～1200萬年的中新世，我國是鏟齒象動物群化石最豐富的國家，就出土的數量而言，和政地區的鏟齒象化石是我國，也是世界上最豐富的一批材料。

世界上最大的三趾馬動物群——三趾馬動物群是哺乳動物演化歷史中非常重要的一個動物群，不但化石的數量和種類非常豐富，已發現超過100種脊椎動物，而且是由古老類型向現生面貌轉變的過渡型動物群。和政地區的三趾馬動物群的化石數量最多、質量最好，且絕大多數是保存完好的頭骨，超過了中國著名的化石地點山西的保德和陜西的府谷以及歐洲最著名的位于希臘的皮克米和薩摩斯地點，是世界上最大的三趾馬動物群化石產地。

世界上最早的稀樹草原群落——稀樹草原動物群成員在非洲的化石記錄一般不早于700萬年，甘肅黑犀和鄧氏臨夏羚發現于甘肅臨夏盆地，時代約距今900萬—1000萬年前，是非洲黑犀和羚羊的化石祖先。中國這一時期已顯示相當開闊和干熱的環境，構成了現代稀樹草原群落起源的基礎。

世界上最大的鬣狗巨鬣狗——和政地區的鬣狗類化石很豐富，其中的巨鬣狗是本地區最具特色的古動物之一。巨鬣狗體重可達380多公斤，是現代最大的非洲斑鬣狗的6倍，比現代非洲獅還重100多公斤。巨鬣狗甚至可以攻擊犀牛，這樣龐大的食肉類動物在任何時代都不常見，在鬣狗類群中則是絕無僅有。

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和政羊——和政羊是在甘肅和政地區發現的一種牛科動物，它雖然在個體大小和體態上與現生的羊很接近，但其頭骨的構造、角的形態和頸部的特征卻與現今僅生存于北美阿拉斯加的麝牛更接近，是麝牛類早期的祖先類型。和政羊是和政地區三趾馬動物群中最有代表性的動物之一，數量非常豐富，已成為和政地區化石中的標志性物種。

世界上保存最早的蛋白質——此前世界上保存最早的蛋白質來自非洲坦桑尼亞380萬年前的鴕鳥蛋化石，而在甘肅臨夏盆地早于650萬年前的鴕鳥蛋化石中檢測出的蛋白質序列成為世界上最早的記錄，具有重大的古生物學、古生態學和演化生物學意義。

世界上最大的真馬埃氏馬——埃氏馬是在和政地區的早更新世黃土地層中發現的一種新的真馬化石，用法國著名的研究馬化石的古生物學家埃森曼的名字為其命名。埃氏馬是世界上最大的馬。

世界上熊類的最早祖先戴氏祖熊——戴氏祖熊化石發現于臨夏回族自治州，地質年齡約為距今800萬年前的中新世晚期。早期熊類都沒有發現過完整的頭骨和連在一起的下頜骨，這個空白已被臨夏的化石標本填補。戴氏祖熊是一種大型的祖熊，在體型、比例和形態上介于絕滅的小鼬熊和現生的黑熊之間。綜合證據顯示，戴氏祖熊毫無疑問是現生熊類祖先中最晚和最進步的一個種，構成現生熊類支系的最近姐妹群。

世界上最早的擬聲鳥類和政盤繞雉——和政盤繞雉生活于距今700萬～1100萬年前，它保存了迄今為止最早的鳥類特化卷曲加長的氣管化石，以及進而產生擬聲行為的最古老證據。盤繞雉的體重約2.5公斤，其氣管長度甚至大于其體長。超級加長的氣管是為了發出更加嘹亮且渾厚的聲音，使其聽起來像一種體型更大的鳥類。這種“欺騙性信號”有利于恐嚇捕食者和競爭者以及更好地吸引配偶，與許多哺乳動物演化出較長的氣管具有異曲同工之妙。由此，和政盤繞雉化石使“體型夸大理論”得到進一步的驗證。　　

　　看馬類演化化石　　

本次特展特別策劃了馬類演化專題:四趾安琪馬(森林)→三趾馬(稀樹草原)→單趾真馬(廣闊草原)。現場不僅有化石實物展示，還有“趾數對比互動臺”，讓你親手觸碰馬類演化的痕跡。

講解員慈海燕指著展柜中的安琪馬牙齒化石說，“這枚小小的牙齒，承載著馬類早期祖先類型的原始記憶。安琪馬適于森林的柔軟地面活動，低冠圓潤的齒尖，專咀嚼鮮嫩的樹葉——這是馬類演化的起點，也是生物演化從簡單到復雜、從特化到適應的縮影。”

除了安琪馬，和政還生活過1200萬年的三趾馬。展覽還展示了三趾馬的完整骨架化石。慈海燕介紹說，和政三趾馬的腳趾結構因每個馬蹄有三個腳趾而得名，證明當時有少許沼澤地，為了不陷到沼澤地里，起到分力支撐的作用。在和政地區生活過的三趾馬種類有5種之多。展柜中您看到的是賈氏三趾馬、腔脊三趾馬、渭河三趾馬等化石。

那么，三趾馬與現代馬的早期類型真馬馬蹄構造有什么不同呢?慈海燕說，從現場文物看，三趾馬三個腳趾著地，真馬單蹄，讓我們直觀感受到從“林間漫步者”到“草原奔跑者”的蛻變。

從真馬與三趾馬頭骨的對比化石中可看到，它們的頭骨也有明顯的區別，三趾馬的頭骨短，真馬的頭骨長；牙齒雖都是高冠齒，但是真馬的更加精細。慈海燕說，在和政古動物化石博物館的館藏中，有一具馬臉的長度達到了73厘米，超過了北美真馬68厘米的記錄，讓其擁有了自己的世界之最:世界上最長的馬臉。

最后，在“真馬遷徙路線圖”上，記者看到真馬的族群從北美出發，以不可阻擋之勢，向歐亞大陸挺進，這場跨越洲際的遷徙，絕非偶然的漫游，而是生命適應環境的必然選擇，更是真馬憑借演化優勢拓展生存空間的偉大征程。

中國科學院古脊椎動物與古人類研究所研究員侯素寬表示，這些珍貴化石不僅是科學研究的重要對象，也是公眾理解生命起源、認識文明演進的重要窗口。

本版采寫:南都記者 許曉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