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牌還沒翻到九月,“轟隆”一聲,通車夢碎成了救援指令。江蘇響水,月港大橋工地,幾十米高的鋼鐵骨架像被抽了筋骨一樣癱進河里。2死3失聯,冷冰冰的數字背后,是幾個家庭的黃昏徹底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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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文無關
那是2月2號傍晚五點多,天都快擦黑了。工地上本來該是收工的點兒,突然一陣讓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接著就是山崩地裂的動靜。附近村民心都跟著一顫:“出大事了!”95米長的主橋系桿拱,說垮就垮了。灰塵揚起來像蘑菇云,把半邊天都遮暗了。警報聲尖叫著刺破黃昏,救援車隊閃著紅藍光,瘋了似的往河邊沖。
掉進河里的不只是鋼筋水泥。兩個工友命沒了,三個人到現在還沒找著。潛水員在渾濁刺骨的河水里一遍遍摸索,重型吊機在旁邊嗡嗡地喘著粗氣。河面上攔起了封鎖線,所有船都不讓過。空氣里那股泥水混著柴油的味道,壓得人喘不上氣。
你說諷刺不?就在去年十一月,本地新聞還把這橋夸成一朵花。鏡頭里焊花四濺,記者嗓門洪亮:“建設如火如荼!”報道寫得跟抒情散文似的——說那橋拱“宛若一條巨龍靜臥通榆河”。項目總工當時對著話筒信心滿滿,計劃表排得清清楚楚:十二月初吊裝,十二月底鋪橋面。字里行間全是“快了”、“馬上”、“勝利在望”。
時間再往前倒。2025年3月,交警就發了通告,因為這橋要拆了重建,一封就是兩年多,得到2027年夏天。周圍老百姓繞路繞得怨聲載道,就盼著它能早點通車。縣里交通局的領導出來表態,話說得很滿:“力爭2026年9月全部建成通車。”這話當時聽著提氣,現在回頭看,每個字都像扎在心上的刺。
這座橋可不是什么小項目。它掛在“連申線航道整治工程”這個大名頭下面,整個工程砸進去四十多個億,是省里掛號的重點項目。老橋窄得快散架了,新橋設計得氣派:三百多米長,主跨九十五米,用的是下承式鋼管混凝土系桿拱。聽起來就技術含量很高,施工難度不小。結果呢,偏偏在最關鍵的主跨上出了事。
工地門口“安全生產重于泰山”的標語還沒褪色,事故調查組的車就已經停在了廢墟邊上。社交媒體上早炸了鍋:“速度上來了,安全呢?”“趕工期趕出來的悲劇?”“央企承建也翻車,到底哪個環節漏了?”疑問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現場工友后來私下說,那段時間為了搶在節點前完成吊裝,工地經常燈火通明,“連軸轉”成了常態。壓力層層傳導,到最后扛在最下面的,就是那些綁著安全繩、站在高空作業的工人。
救援的探照燈把夜空照得慘白,映著家屬哭癱在地上的影子。一邊是曾經規劃圖上的恢弘藍圖,一邊是眼前冰冷的鋼筋殘骸;一邊是文件里緊鑼密鼓的“工期”,一邊是現實中戛然而止的“人生”。我們總是太擅長計算時間與成本,卻常常忘記給“萬無一失”留出足夠的空間。每一次重大事故都在用最慘痛的方式提醒我們:發展決不能以生命為代價。所有奔跑的腳步,都必須踩在堅實的安全路基上。
來源‖界面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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