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時間,“自從干了xxx,差點忘記以前是干什么的”系列視頻在網上爆火。
不少網友紛紛曬出了自己極具反差感的轉行經歷:
985高校畢業生在夜市擺攤賣燒烤;
前教師成為了臺球廳的前臺;
醫生、記者等曾經的職業人士,轉身在直播間里活躍。
這些視頻底下,年輕人的評論一片“哈哈哈”和“世另我”。
尚未畢業的大學生感嘆“看完天塌了”,而大多數的學生與家長,則陷入了更深的焦慮:
“好好的工作,怎么說換就換?以前的書,白讀了嗎?”
“現在的孩子到底在想什么?這么‘折騰’,未來怎么辦?”
最后,可能還有一絲我們自己都不愿承認的失望:
“我們辛辛苦苦供他讀書,盼他出人頭地,結果就去干這個?”
這股情緒很真實,也很普遍。
在我們父母這代人的認知里,人生應該像爬樓梯,一步一個臺階,穩步向上。
醫生、教師、公務員……這些是“正經工作”;而擺攤、直播、送外賣……,那叫“沒辦法的辦法”,甚至是“不務正業”。
所以,當看到孩子們走出我們親手鋪設的軌道,選擇一條我們完全看不懂的岔路時,我們的第一感覺,往往是失控和擔憂。
但今天,我們或許可以先停一停那份焦慮。
因為,比評判孩子們的選擇“對不對”更重要的,或許是先回過頭來,審視一下我們心中那條“對的”軌道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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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如何用過去,
透支他們未來的
面對子女的職業選擇,我們常基于最深切的關懷,給出自認為最穩妥的建議。
但這些建議背后,或許藏著來自過往時代的“經驗陷阱”。
“早點掙錢,比什么都實在”
這句話,我們太熟悉了。當孩子猶豫要不要深造,或者想嘗試一些不賺錢的實習時,它往往是我們最直接的反應。
“家里條件就這樣,早點工作,你輕松,我們也輕松。讀書是投資,可誰知道將來能不能回本?拿到手的錢,才是最踏實的。”
這沒有錯。
這是我們這代人從生活里學來的硬道理。
我們怕孩子走彎路,怕他們投入了時間精力,最后卻一場空。
所以,我們想用最確定的方式——立刻賺錢,來為他們規避我們想象中的風險。
但我們沒看到的是,我們在用孩子的“青春本錢”,換家庭的“眼前小利”。
“找個穩定單位,比什么都強”
我很認同鄭淵潔的一句話:
鐵飯碗的真正含義不是在一個地方吃一輩子飯,而是一輩子到哪兒都有飯吃。
于大多數父母而言“穩定”,是我們對孩子最核心的期盼。
我們總想為他們找到一個可以遮風擋雨一輩子的地方。
“別去冒險,別瞎折騰。進個好單位,有五險一金,到月發工資,比什么都強。爸媽不圖你大富大貴,就圖你平平安安。”
這也沒有錯。這份期盼里,是我們自己經歷過的匱乏與不安。
可我們沒看清的是,這個世界變化的速度,已經超過了我們的經驗。
沒有哪個“單位”還能承諾一輩子的安穩。
“學個手藝,一輩子餓不著”
我們篤信“一技傍身”的力量,這本身是智慧的。
但有時候,我們對“手藝”的理解,停留在了過去。
“讀書不行,咱就實實在在學門技術。理發、修車、炒菜,哪樣干好了都能成師傅,受人尊敬,自己開店當老板,多好。”
這里要分清楚:我們絕對鼓勵孩子掌握實實在在的技能。
但危險的,是那種“動手就行了,動腦沒用”的想法。
我們把“學手藝”簡單地等同于“不用讀太多書,只要重復練習就行”。
可這個世界淘汰的,恰恰是只會重復、不會思考的“手”。
一個只會按固定流程擰螺絲的工人,和一個能看懂圖紙、能調整流程、能維護智能設備的技師,未來是完全不同的。
我們要擔心的,不是孩子要不要學技術,而是他學的技術,是不是一種能隨著時代升級、需要他不斷動腦學習的“真本事”。
我們要培養的,是能用頭腦為手藝賦能的“匠人”,而不是隨時可能被機器替代的“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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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們的經驗錯了,
而是世界的劇本變了
羅振宇在今年的跨年演講中選擇“1000天后的世界”作為主題。
為什么是1000天?
因為,我們所處的時代,變化已不再是線性增長,而是指數級的顛覆。
這意味著什么?
這意味著,我們過去篤信的“穩定”正在被重新定義。
過去,我們的思維往往是:哪兒人多,哪兒就安全;哪兒是風口,哪兒就有機會;和別人步伐一致,心里才最踏實。
這種“從眾思維”曾帶來不少安穩。但在AI時代,這條規則可能行不通了。
因為,一個領域可供AI學習的人類經驗越多,它就越容易被高效替代。
標準化、重復性的“座位”正在快速消失。
羅振宇分享了一個普通年輕人的故事。
年輕人叫曹德智,是一個二本學校畢業的普通人。
他沒去擠破頭考編,也沒進大廠,而是做了一件特別的事:用微縮模型,幫人們復原記憶中的老房子。
有人想念故鄉的老宅,或者舍不得拆遷的故居,就把照片發給他。
他就能用雙手,把那份記憶和情感,原封不動地“復刻”出來,成為一個可以觸摸的微縮景觀。
他給自己的職業起了個名字,叫“微場景設計師”。
這看起來很小眾,甚至有點“不務正業”。
但羅振宇說,這件事最了不起的地方在于:
他自己定義了一個獨特的問題,發現了一個有溫度的需求,并把它變成了一套從設計、制作到交付的完整服務。
他不只是在“找”一份工作,他是在“發明”一個職業,一個全世界可能只有他最勝任的職業。
我們還在用舊世界的邏輯,催促孩子去“搶占”一個別人設定好的、看似安穩的“座位”。
而未來,或許屬于那些能像曹德智一樣,自己“定義問題”、為自己“創造座位”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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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說教,不如一起做點實事
試著回想一下,你人生中那些真正重要的能力:
怎么和人打交道,怎么把一團亂麻的事情理清,怎么在失敗后還能爬起來……
有多少是從爸媽的“道理”里聽來的,又有多少,是從一件件你們一起經歷過、或你自己獨立完成的事情里長出來的?
所以,或許我們可以換個思路:少一些苦口婆心的規劃,多一點實實在在的“合伙”。
羅振宇有兩個孩子,今年年初開始,就纏著要手機。
他和很多父母一樣糾結:給不給?怎么管?
他沒自己硬扛,也沒簡單拒絕。而是去咨詢了李希貴校長。
得到的建議很妙:給,但要利用這個機會跟孩子們定好規則。
他還建議給孩子手機的時候,挑一個有意義的日子,像是新年、生日這樣的日子,再搞一個小小的“儀式”。
鄭重地告訴孩子:“這部手機,所有權是爸爸媽媽的,使用權是你們的。我們一起定下使用的規則:比如每天只用半小時,不能帶進臥室。”
羅振宇還加了一條特別的規則:每次用手機前,先問AI一個問題。
你看,這不再是一個簡單的“準”或“不準”的命令。
而是一次完整的實踐:面對一個新事物(手機),我們如何一起認識它、界定邊界、建立健康的關系。
孩子在這個過程中學到的,遠不止怎么用手機。
她們學到了一套更本質的東西:面對任何新工具、新挑戰,第一反應不是害怕或沉迷,而是思考——“規則是什么?我該怎么和它相處?”
這個本能,比任何具體的知識都重要。
真正重要的成長,往往發生在父母“退后”一步,把問題變成需要和孩子共同面對、共同解決的“項目”時。
父母這份工作,沒有退休制。
但我們可以從“領路人”,慢慢成為“傾聽者”。
當孩子興致勃勃地說起我們陌生的風景,忍住那句“我早就說過”,換成一句“哦?原來是這樣”,或許就夠了。
我們給不了他們未來的答案。
但我們能給的,是當他們回頭時,我們始終在聽。
這就是在劇變的時代里,我們能做的最踏實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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