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育面向未來的教育生態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教育是強國建設、民族復興之基”“教育興則國家興，教育強則國家強”。

　　新時代以來，教育綜合改革不斷深入，教育強國建設蹄疾步穩，人民群眾教育獲得感更加充實，教育支撐經濟社會發展更加有力。我們不斷開創教育對外開放新格局，全面提升教育國際合作交流水平，中國教育以更加開放、自信、主動的姿態走向世界舞臺，中國教育的國際影響力和競爭力不斷增強。

　　這些成績的取得，根本在于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領航掌舵，在于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的科學指引。站在新的起點上，中國式現代化為教育強國建設提供了前所未有的發展機遇和條件保障，我們要充分發揮教育在黨和國家事業中的先導性、基礎性、全局性地位和作用，堅持自信自立，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教育發展道路。

　　“教育傳承過去、造就現在、開創未來，是推動人類文明進步的重要力量。”當下，科學技術迅猛發展，正在深刻影響和改變教育。2025年9月2日，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發布《人工智能與教育未來：變革、困境與方向》論文集，深入探討了AI對教育領域的顛覆性影響所引發的哲學思辨、倫理困境與教學變革。“十五五”規劃建議也對如何辦好人民滿意的教育作出全面部署，提出深入實施教育數字化戰略，優化終身學習公共服務。當前，教育戰線正在深入學習貫徹黨的二十屆四中全會精神和全國教育大會精神，全面落實《教育強國建設規劃綱要（2024—2035年）》和《加快建設教育強國三年行動計劃（2025—2027年）》。在這樣一個人工智能、大數據等新技術快速迭代升級的時代，錨定建設教育強國的目標，對于未來教育的發展，我想就三個關鍵問題談一下自己的觀點。

　　一是要構建面向未來的教育體系。我們要發揮新型舉國體制優勢，推動建立更加開放包容的教育體系。在政策層面，要創造必要的制度條件和支撐體系，幫助地方教育局局長、校長既能基于學校又能跳出學校辦教育，更好地利用線上數字資源和線下各種教育資源。同時，鼓勵社會教育機構參與教育資源的提供，共同探索建立形式多樣的學習中心。在硬件方面，我們要進一步優化升級國家智慧教育公共服務平臺，將其打造成中國最大的公益性未來學習中心，使之成為中國最大的一所網絡學校。伴隨國家教育數字化戰略行動的深入推進，要不斷深化教育綜合改革，如進一步強化對學習過程的評價，打通線上線下教育資源，探索彈性學習機制等。

　　我們要建立能夠更好滿足學生個性化發展和人才成長需求的教育體系。千篇一律就沒有創造性，未來社會需要的是能夠各美其美、各展所長的創新型人才。因此，我們的教育體系不能用一樣的標準把不一樣的人培養成一個模子，要積極探索大規模因材施教，改革評價方式，為學生的個性化發展提供服務支撐。尤其在國家深入實施人才強國戰略的背景下，要加快建設國家戰略人才力量，努力培養造就更多大師、戰略科學家、一流科技領軍人才和創新團隊、青年科技人才、卓越工程師、大國工匠、高技能人才。對于青年人才的成長，我們要敢于打破桎梏，為他們營造權利公平、機會公平、規則公平的成長環境。特別是要尊重科學規律和人才成長規律，在項目支持、職稱評定、個人晉升等方面進行改革，鼓勵青年人才自由馳騁、大膽嘗試，為他們提供更多歷練機會。

　　二是要打造面向未來的教育生態。好的教育需要植根于良好的教育生態系統中。面向未來的教育生態應該是充滿活力的，對大膽實踐、改革創新具有強大包容性。無數的教育智慧在民間。回顧“十四五”期間教育事業在落實立德樹人根本任務、服務支撐社會經濟發展等方面取得的重大突破，這背后離不開基層一線教育工作者的先行先試、大膽探索。他們形成了一大批可復制推廣的經驗，發揮出了“以點帶面”的重要價值。因此，一方面，我們要給予教育局局長、校長更多辦學自主權，鼓勵地方和學校大膽探索，以試點小切口帶動教育全局性變革；另一方面，我們要鼓勵民間大膽創新創造。特別是要探索一套推動教育創新交流、展現、表彰的機制，讓實踐中涌現的好的教育實驗、教育課程被更多學校看見，并推動更多學校借鑒。

　　面向未來的教育生態應該是凝聚合力的，要團結社會各界共同為教育事業“添磚加瓦”。我們不可能孤立封閉地辦教育，需要把更多優質的資源、人才匯聚到教育場域中。教育工作者要有主動打開“校園圍墻”的意識，和外部世界進行更多的融通。基礎教育要加強與高校、科研院所、企業和社會的互動，要在高校和科研院所等的支持下推動學生參與真實研究、開展跨學科學習；職業教育要突破產教融合、校企合作體制機制上的“堵點”和“痛點”，強化產教融合、科教融合平臺建設；高等教育要積極探索企業出題、高校“揭榜掛帥”的產學研深度融合的組織新范式，幫助企業“解決真問題、真解決問題、問題真解決”。

　　三是要培養面向未來的卓越人才。教育的根本任務是立德樹人，是培養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社會主義建設者和接班人。在這個維度之下，適應智能時代的變革，我們還必須往縱深處去思考并重視培育未來人才的素養。我過去曾說過，幸福比成功更重要，成人比成才更重要，素養比分數更重要。那么何為未來人才的素養？

　　進入數字時代，世界各國及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等都對未來社會需要的人才作出了一些結構性描述。比如，2023年，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在《我們構建的未來：未來教育與工作的能力與素養》中提出了未來世界人才需要具備社會情感能力、創造力與合作能力等關鍵素養。這些為我們理解時代需要的人才特征提供了參考畫像。面對未來世界的不確定性、虛擬性、非組織性、數字化等特點，我們的教育需要聚焦人才的品行素養，以及創新創造能力、社會交際和社會情感能力、自主規劃和自主管理能力、數字生存能力、幸福生活能力等能力素養的培育。要突破分數中心的思維定式，探索育人實踐的新路徑，在高水平人才培養上實施新變革、作出新布局、構建新模式。

　　培育未來卓越人才，需要科學的制度設計作支撐。在這個復雜的工程中，我想強調兩個重要途徑，那就是用好新技術與推進全民閱讀。人工智能、大數據等新技術的發展，可以支撐教育面向學生提供個性化服務。傳統教育觀有所謂的“不可能三角”，即認為大規模、高質量和個性化不可能同時實現。但是，在人工智能等新技術的背景下，用好數智技術手段不僅能彌補教育資源差距，而且能讓大規模因材施教成為現實，促成尊重個性、兼顧潛能、因材施教的新公平觀的建立，讓每個人找到適合自己的賽道，讓各行各業的卓越人才競相涌現。

　　我一直關注全民閱讀，曾提出“一個人的精神發育史就是他的閱讀史”“一所沒有閱讀的學校永遠不可能有真正的教育”等觀點。對國家而言，推進全民閱讀是最基礎、最便捷、最有效的促進人民精神生活共同富裕的路徑。對個體而言，閱讀是一種彌補差距的向上之力，是一條通向幸福的重要通道。

　　“十五五”規劃建議明確提出“推進書香社會建設”。我們的學校，要通過書香家庭建設推進親子共讀，通過書香校園建設培養學生的閱讀興趣、閱讀能力和閱讀習慣，最終豐富學生的精神世界。這是培育面向未來的教育生態的重要一環，是增強中國教育底蘊、底氣的重要切入點。

　　（作者系中國陶行知研究會會長、蘇州大學新教育研究院教授）

《中國教育報》2026年02月04日 第02版

作者：朱永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