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高在歷史上也算是相當知名的人物,在毒殺秦二世胡亥之后,一度權傾朝野,無人敢言。
他曾玩弄權謀、操控皇帝、指鹿為馬,仿佛整個朝堂盡在掌控。
但就在他最得意的時候,卻在子嬰的齋宮中,被亂刀分尸、家族覆滅。
一個曾能左右帝王命運的人,最終卻死于一場貌似不起眼的反擊。
到底是子嬰隱藏得太深,還是趙高對局勢的誤判致命?
權臣夢
趙高的權力不是建立在刀劍之上,他的“權臣夢”,靠的是一雙看透人心的眼睛,一副油滑圓融的嘴皮子,以及一套嚴絲合縫的信息操控術。
在他身上,權力的本質并不在于誰掌兵權,而在于誰掌控了信息,誰能決定皇帝看到什么、聽到什么、相信什么。
于是,他用一層又一層的手段,把胡亥包裹進了一個與現實隔絕的“信息繭房”。
這個繭房的建立,有著精密的設計。
他先是在秦始皇死后篡改詔書,送扶蘇與蒙恬兄弟于死地,以最快的速度清除了胡亥登基道路上的最大障礙。
這一步,不只是除掉異己,更是讓胡亥欠下了他的“登基人情”,自此心懷感激與信任。
接著,他用溫水煮青蛙的方式,讓胡亥逐漸遠離政事。
他勸說胡亥:“帝王之道,在于無為而治。”
表面上是讓皇帝安享尊榮,實則是讓他遠離權力的實質,把整個政務都轉到趙高的“黑箱操作”之中。
大臣進言,要先遞奏章給趙高審,軍情上報,必須由趙高過濾。
慢慢地,趙高成為了“唯一的通道”,皇帝與臣子的聯系,完全依賴趙高的傳話演繹。
朝堂上下漸漸變成了他的劇場。
他像導演一樣,把自己塑造成皇帝“最值得信任”的耳目和舌頭,讓胡亥看見的世界,永遠是美好太平、眾臣和順。
真正的動蕩不滿,被他死死壓在戲臺背后,從不讓皇帝窺見一絲真相。
他告訴胡亥:“蒙毅勸先帝不立你為太子。”
一句話,讓胡亥頓生猜忌,將當朝重臣一網打盡,又說:“李斯是叛賊陳勝的同鄉。”
一則“巧合”,便令秦國丞相身首異處。
但每一個“被清洗”的人,其實都構成了這個信息繭房的漏洞。
他要補住這些漏洞,最簡單有效的方式,就是讓持不同聲音的人徹底消失。
他不怕血腥,因為血腥能制造恐懼,而恐懼能維系沉默。
在指鹿為馬的那一刻,他已經完成了對朝堂最后一絲理性的摧毀。
從此以后,沒人再敢說真話,沒人再愿說真話,趙高的話,就是“真話”。
可這場權力幻術的核心漏洞,在于它從一開始就不是建立在真實的權力結構上,而是寄生于胡亥的昏聵孤立。
這一切之所以能奏效,是因為胡亥從未懂得權力是什么。
他甘愿成為趙高手中的傀儡,因為他以為坐上皇位就是擁有了一切。
而趙高就是靠著這點“無知”,一寸一寸挖空了帝王的實權,把皇帝從“九五之尊”變成了一只養在籠中的金絲雀。
趙高的確操控了一個朝廷,但卻沒有真正掌握一個帝國。
他手下無忠臣,朝中無同黨,百官懼他,卻無人愿為他而死。
這場由信息差制造的權臣之夢,終將在現實與人心的沖撞中,碎裂得毫無聲息。
政變成功
當望夷宮深處傳來胡亥自刎的消息,趙高一身黑衣,手執玉璽,緩步登上咸陽宮正殿。
在那一刻,他以為,權力的高峰終于被他踩在腳下了。
秦始皇已故,胡亥已死,大權在握、皇位在前,連咸陽令也由他親手提拔的女婿擔任,他想要的“帝位”,仿佛已是唾手可得。
他沒有急于自立為帝,而是選擇了一個更為“聰明”的做法,試探。
于是他站在百官面前,佩戴玉璽,意有所指,字斟句酌地釋放著“我已可登基”的信號。
他眼神掃過一排排朝服加身的官員,等待的,是他們齊呼萬歲、跪拜稱臣的那一刻。
可意想中的掌聲與擁戴沒有到來。
迎接他的,是一片鴉雀無聲的冷場。
朝堂上,大臣們低垂著頭,沒有人抬頭看他一眼,沒有人回以一句附和,哪怕是象征性的祝賀也沒有。
他們在用緘默告訴趙高,你是“丞相”,不是“天子”。
趙高傻眼了,他自以為一場政變就能換來萬民歸心,卻沒想到自己用來鋪路的,是恐懼而非信任,是殺戮而非威望。
他殺了太子扶蘇、除掉了李斯,逼死了胡亥,在百官眼中,他不過是一只靠刀和詭計爬上來的毒蝎,不是龍。
他能讓人閉嘴,卻無法讓人心服,他能讓皇帝死,卻不能讓人誠心拜他為皇。
他不是不知道朝中缺乏支持者,他只是一直不愿承認。
指鹿為馬的那一日,他親手剔除了所有敢說真話的大臣,自以為篩掉了反對者,留下的都是“自己人”。
可真正留在朝堂上的人,真的效忠他嗎?不,他們只是被嚇住了,僅此而已。
若沒有利刃在側,誰愿追隨這樣一個陰險、狠毒、又毫無血統正當性的權宦登基稱帝?
趙高手中可用之人,也不過是那幾個不值一提的親信親屬。
他的女婿閻樂、弟弟趙成,是他手中僅剩的“可調動兵力”。
更令人感到荒誕的是,就連閻樂的忠誠,也不是靠信任維系的,而是靠軟禁其母來強行牽制。
這一切的沉默與拒絕,已將趙高打回了原形。
他不是帝王,更不是繼承人,他只是個手握玉璽的篡位者,是個靠著謊言與恐嚇茍延殘喘的局外人。
望夷宮的成功,不過是他政治生命的巔峰,也是他跌落谷底的前奏。
那一日之后,他再不敢提稱帝之事,他選擇了退而求其次,扶持子嬰為“秦王”,妄圖以傀儡代行帝位,再徐圖自立。
誤判子嬰
趙高之所以挑中子嬰,不是因為子嬰能力出眾、聲望極高,恰恰相反,正因為子嬰長年遠離權力核心,政績平平,名聲模糊。
在趙高眼中,這樣的人最適合做個聽話的傀儡。
但他沒想到,子嬰不是胡亥,胡亥雖為帝王之子,卻愚而無斷,遇事便依賴趙高這位“忠心謀臣”。
而子嬰雖非皇嗣,卻心思深沉,早年便歷經宮變、親族大亂,能在趙高血洗宗室之時幸存至今,并非僥幸。
這個從權力夾縫中活下來的宗親,從一開始就不是趙高想象中的那種“軟柿子”。
事實上,子嬰早已洞察趙高的狼子野心。
他知道,趙高所謂的“立我為王”,不過是給自己加冕的一場鋪墊戲。
他更清楚,如果繼續裝作順從,那不過是等死的過程。
胡亥的命運已經說明一切,趙高可以扶你上位,也可以親手將你扯下王座,然后讓你“自裁謝國”,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
于是子嬰開始布下自己的棋局。
他沒有立即反抗,而是順水推舟地接受趙高的“安排”,答應在齋宮中“齋戒五日,之后祭祖登基”。
表面上,他在等待命運的加冕,實際上,他在為復仇做最后準備。
他找來兩個兒子與親信太監韓談密謀,說出了自己心中真實的打算,“趙高不死,我便無日。”
子嬰,終于舉起了自己真正的刀。
趙高全然不知。他依舊沉浸在“布局已定,塵埃將落”的幻覺里。
他以為子嬰不過是個棋子,還像過去擺弄胡亥那樣,以“宗廟大典”為由,多次派人催促子嬰出齋。
子嬰卻一再稱病不出,這反而更讓趙高放松了警惕,在他看來,一個連病都要請假的秦王,哪有膽量反他?
當趙高終于決定親自上門催促之時,他踏入的,不是齋宮的門,而是地獄的大門。
他前腳剛邁入宮中,子嬰早已安排好的親信就悄然將宮門關閉,而那一直隱藏在暗處的韓談,帶著利刃沖出,將這位權傾天下、翻手為云的“朝堂之王”,就地斬殺。
那一刀下去,血濺殿前,趙高以為子嬰是個聽話的綿羊,沒想到人家是裝羊的獵人。
信息差、出其不意、快刀斬亂麻。
趙高曾靠這些手段操控天下,今日,卻被這些手段反殺。
成也權謀,敗也權謀
趙高的整個人生,就是一部關于“權謀”的活教材。
但也正是這套權謀,讓他走進了死胡同。
他能洞察人心,卻終究看不透“人性”的復雜,他擅長制造恐懼,卻忽略了人心終有極限。
一旦這份恐懼失效,他所建構的一切,就像在風中堆起的沙堡,看似堅固,實則脆弱。
他第一次嘗到權謀甜頭,是在篡改始皇遺詔的那一刻。
那是他命運的轉折點,也是他“權術自信”的源頭。
通過操控信息差,他不僅除掉了太子扶蘇,更成功扶持了胡亥為帝,從此進入權力核心。
胡亥剛愎自用、沉溺享樂,正中趙高下懷。
趙高輕而易舉地便將其引入孤立、虛空的皇權幻境,親手剪斷了他與天下的聯系。
他殺忠臣、滅功勛、設冤獄、造荒政,打造出一個“只剩趙高聲音”的朝堂世界。
他以為這就是絕對的掌控。可他忘了,人性從來不是一張死棋,而是一潭流動不止的水。
今天你掌控了方向,不代表明天不會被暗流吞沒。
他錯判了李斯,以為酷刑脅迫能讓這位老臣就范,卻不知真正的忠臣,寧折不彎,即使死,也不讓他人作亂。
他錯判了百官,以為“指鹿為馬”后皆已歸順,卻沒看到他們眼神里的不信。
他更致命地錯判了子嬰,以為那不過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宗室,卻沒意識到那沉默背后藏著怎樣的鋒利反擊。
他的權謀沒有輸給敵人,而是敗在了過度自信。
趙高太信權術,信到幾乎偏執,他以為只要能操控局面、封鎖信息,就能永遠做那個“幕后之王”。
可現實告訴他,一旦這套游戲出現破綻,就會以倍速崩塌。
胡亥是被他“喂傻”的,子嬰卻是裝傻的。
趙高的死,從結果上說,肯定不算冤,他早就走上了一條沒有回頭路的窄橋。
那一刀落下時,不只是結束了趙高的性命,也終結了他的那套“只靠心機、不顧人性”的權謀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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