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總纏著奶奶,在立春前一天的夜里扒著灶臺問:“奶奶,為啥二十四個節氣,偏偏立春要排第一呀?它既沒有夏至的熱,也沒有冬至的冷,連霜降的白霜都沒有。”奶奶正搓著面團,案板上撒著細細的玉米面,聞言回頭朝我笑,眼角的皺紋擠成一朵溫柔的花:“傻丫頭,立春是給日子‘醒盹’的,它來了,才有往后的所有生機呀。”
那時候我住在鄉下,奶奶是村里出了名的“懂節氣”,每到立春,她總要用竹籃挎著曬干的柏樹枝,在院子里掃一圈,嘴里念念有詞:“掃去舊寒,迎來春安。”我跟在她身后跑,柏樹枝掃過地面,發出“沙沙”的輕響,混著泥土的氣息,成了我童年里最特別的立春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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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說,她小時候,曾聽太爺爺講過立春排首的緣由。相傳在很久以前,人們只知四季輪回,卻分不清時序,田里的莊稼種早了被凍壞,種晚了誤了收成,家家戶戶都愁眉不展。后來有位老人,每天天不亮就去田間觀察,看冰雪消融的痕跡,看枯草下冒出的嫩芽,看鳥兒飛來的方向,整整觀察了一年,才定下了“立春”這個節氣。
“立春不是真的暖了,是‘寒盡’的信號。”奶奶的聲音輕緩,指尖的面團漸漸變成了圓圓的春餅坯,“太爺爺說,冬天是日子在‘蟄伏’,就像地里的種子,埋在土里不動聲色,可立春一到,陽氣就從地下冒出來,種子醒了,草芽醒了,連風都軟了。
把立春排第一,是告訴人們,再難的寒冬,也終有盡頭,新的希望,從這一天就開始了。”這是我第一次認真聽關于立春的說法,原來它不是不起眼的節氣,是藏在歲月里的盼頭,是人們對美好生活的期許,那一刻,我忽然懂了奶奶對立春的鄭重。
有一年立春來得格外早,前一天夜里下了一場小雨,清晨的院子里濕漉漉的,枯草間真的冒出了細細的綠芽,嫩得能掐出水來。奶奶一大早就起了床,煮了生姜紅糖水,又烙了春餅,餅里卷上豆芽和韭菜,說:“立春要吃春,來年有精神;喝碗姜糖水,寒氣得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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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捧著溫熱的姜糖水,喝了一口,暖暖的甜味從喉嚨滑到肚子里,渾身都舒展開來。奶奶坐在我身邊,一邊給我卷春餅,一邊細細叮囑我立春的注意事項,語氣里滿是牽掛。“立春最忌貪涼,哪怕天氣看著暖,也不能脫棉襖太快,這叫‘春捂秋凍’,不然容易著涼生病。”她指著窗外的風,“你看這春風,看著軟,實則帶著寒氣,吹多了容易頭疼,出門記得圍上圍巾。”
我點點頭,咬了一大口春餅,酥脆的餅皮裹著鮮嫩的豆芽,滿口都是春天的味道。奶奶又說:“立春也忌懶,要多出去走走,曬曬太陽,吸吸陽氣,不能總悶在屋里,不然整個人都會沒精神。還有,立春不能吵架,要和和氣氣的,這樣一整年都順順利利。”那一天,奶奶帶著我去田間散步,陽光灑在身上,暖暖的,春風拂過臉頰,輕輕柔柔的,遠處的田野里,已有農民伯伯開始耕地,身影在晨光里拉得很長,充滿了生機與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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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我長大了,離開了鄉下,去城里讀書、工作,再也不能像小時候那樣,在立春那天,守著奶奶喝姜糖水、吃春餅,聽她講立春的故事。每年立春,我都會想起奶奶,想起她的叮囑,想起那些藏在立春里的溫暖與牽掛。我也會照著奶奶的樣子,煮一碗姜糖水,烙幾張春餅,出門的時候記得圍上圍巾,不貪涼、不偷懶,認真對待這一天的每一刻。
我漸漸明白,立春之所以被排在二十四節氣之首,從來都不是因為它有多特別,而是因為它承載著人們對新生的期盼,對美好的向往,它告訴我們,寒冬終會過去,春天總會到來,無論過去一年經歷了多少艱難與坎坷,新的一年,都有重新開始的機會。而那些立春的注意事項,也從來都不是繁瑣的規矩,而是祖輩們流傳下來的生活智慧,是藏在細節里的關愛與守護。
如今,奶奶已經不在了,但她的話,她的叮囑,卻一直刻在我的心里,陪伴著我一路成長。每年立春,我都會抬頭看看天空,仿佛能看到奶奶溫柔的笑容,聽到她輕聲對我說:“傻丫頭,立春快樂,新的一年,要好好的。”
又是一年立春將至,不知道屏幕前的你,有沒有準備好迎接春天?有沒有照著祖輩的叮囑,好好對待這一天?你那里,立春有什么特別的習俗嗎?歡迎在評論區告訴我,讓我們一起,迎著春風,帶著希望,奔赴新的一年,不負時光,不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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