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鳳至晚年著書，痛罵趙四背刺自己，害張學良失去自由，無可原諒

1957年4月，美國西岸的晨報在財經版角落刊出一則小稿：一位華裔女企業家大手筆收購圣莫妮卡海濱地塊。行文寥寥，卻讓熟悉東北舊事的人心中一震——買地者正是昔日東北軍少帥張學良的原配夫人于鳳至。她幾乎不接受采訪，媒體只捕捉到一句輕描淡寫的回應：“投資而已。”表面淡定，背后卻是二十八年的風浪翻涌。

時間撥回1928年末，張作霖遇刺的硝煙尚未散盡，年僅28歲的張學良接手東北大權。沈陽帥府門前人來人往，三十歲的于鳳至帶著長子張閭琳，一面打點公事，一面照顧老少爺們日常。正是這段緊繃歲月里，趙一荻出現在張學良身側，身份先是“秘書”，后被軍中私下稱為“趙四小姐”。帥府茶余飯后難免議論，“兩位女子，同侍一夫”成為舊沈陽城最難解的謎。

有意思的是，于鳳至當時并未強硬反擊。她深知東北軍內部復雜，張學良又試圖整合國民政府與各路軍閥的關系，鬧大了只會雪上加霜。于是，她提出只有一條底線：趙一荻不許占據名分。這個“君子協定”寫在紙上，卻寫不進人心。

1933年3月，熱河告急，長城線上炮聲震耳。張學良奉命迎戰，卻因兵力單薄、戰術失當而敗退，輿論痛斥“少帥臨陣脫逃”。這一年，于鳳至隨夫遠赴歐洲。倫敦、巴黎、日內瓦，他們試圖用旅行掩蓋政治失勢。與此同時，趙一荻不動聲色地穩住電報與書信，隔洋安慰。張學良精神上的依賴，從那時起悄然向趙一荻傾斜。

1936年12月，西安事變爆發，張學良親手押送蔣介石回南京，自身卻被收押。蔣介石內心忌憚，不愿輕易放人。南京看守所高墻之內，張學良被告知只能保留一名女性親屬照顧生活。趙一荻自告奮勇，蔣系高層順水推舟。于鳳至得到消息，立即從英國趕回，要求面見丈夫，卻被擋在門外。她據理力爭，最終獲得探視權，但不能長期陪伴。此中差別，暗示著未來走向。

1940年初春，癌癥診斷書像一份冰冷判決書。蔣介石批準于鳳至赴美手術，但未給確切解押期限。臨行前，張學良只說：“保重身體。”短短四字聽來平淡，卻象征夫妻羈絆已被政治與感情雙重拉扯。船啟錨時，碼頭上趙一荻立于人群最前。兩位女子相隔數十步，都沒開口，海風卷走了所有言語。

在美國，于鳳至憑借早年學到的英文和理財能力，很快在藍籌股、洛杉磯地產中游刃有余。幾年光景，她讓張家資產重回高點。遺憾的是，金錢難換自由。張學良依舊被軟禁。1955年底，美國國會議員質詢蔣介石“長期非法羈押少帥”的合法性，國際輿論驟然升溫。臺灣當局急需一個可對外解釋的理由。

就在氣氛最緊張的節點，趙一荻提出與張學良“正式成婚”。她向蔣介石保證：婚書一簽，張學良會在“臺灣自愿修行”。這步棋看似溫情，實際堵死了世界輿論推動放人的可能。趙一荻派人飛赴洛杉磯，遞交離婚協議。談判桌上出現一句近乎懇求的話：“夫人，請成全漢卿。”于鳳至冷眼相對，卻還是提筆簽名，只留下一句：“后果自負。”

1964年9月，張學良終于公開聲明“愿與趙一荻共度余生”，軟禁得以“合法化”。同一時間，洛杉磯的一盞臺燈下，于鳳至開始動筆寫書。她并非想炒作緋聞，而是擔憂子女未來面對含混版本的往事。書稿中，她批評趙一荻“明知此舉將延長囚禁，卻仍為個人情感圖名分”，用詞犀利，尤其那句“背刺”刺痛讀者。

有人質疑，于鳳至寫回憶錄是否出于妒意？若細讀全文，可發現她并未無端責怪張學良。她把丈夫被囚歸結為政治博弈，但對趙一荻撕毀當初約定、主動配合軟禁，卻怒不可遏。這種憤懣并非嫉妒，而是對契約精神被踐踏的失望。

1970年代后，國際視線轉移，少帥案件不再是焦點。臺灣山麓別墅內，張學良以釣魚、抄經度日，外界每年只能見到幾張書法照片。趙一荻在旁照料衣食，夫妻相守看似安穩，卻隔絕于時代洪流之外。與此同時，于鳳至在美國不斷擴張酒店、航運投資，身家甚至超過西岸多位財閥，但她始終沒再踏上臺灣一步。

1990年3月20日，于鳳至因心臟衰竭辭世，享年92歲。半年后，蔣經國去世的余波尚在，臺灣當局允許95歲的張學良赴美探親。飛機落地舊金山，他扶著拐杖抬頭，眼里閃過迷茫。歡迎人群中沒有趙一荻——她因健康問題留在臺北。有人問：“先生，此行為何？”張學良沉默片刻，只說：“看看舊友。”簡短回應中，難掩遲暮凄涼。

晚年的張學良在夏威夷度過四年，1994年由趙一荻陪同返回臺北繼續靜養。再未見公開場合提及于鳳至，也未評論那本回憶錄。書稿出版于1993年，初版印量有限，卻在北美華人圈秘而傳閱。許多歷史學者認為，于鳳至的一手資料填補了張學良軟禁歲月的空白。

試想一下，若當年趙一荻未提出那紙婚書，國際外交壓力是否會迫使蔣介石提前放人？難有定論。但可以肯定，軟禁二十余年的日子因那份文件而順理成章，政治成本驟降。

于鳳至書中的最后一句停在半頁空白：“漢卿縱馬千里，終困一隅。”筆鋒俐落，字間卻透著寒意。她用親歷告訴后人：情與義，在權力面前往往脆弱得像紙。這個評價，不止針對趙一荻，也映射那段風云激蕩的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