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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一年前,我還生活在中部一座三線小城,彼時我已經在那工作了六年,一開始聽不懂當地人講話,后來竟也學會不少方言。
要說那座城市給我體驗,我想用這樣一句話形容:那是一個能夠滿足絕大多數年輕人樸素期待的城市。
要說交通,談不上四通八達,但想去哪兒總歸有辦法;要說生活,沒有大城市精彩,但也充滿煙火氣;要說工作,高收入行業或許不多,但勝在穩定……
籠統概括就是:一切都很夠用,卻也僅限于夠用。
房價不高,生活節奏舒緩,收入穩定,如果你是個知足的人,在這樣的城市生活,很容易就會將身心浸潤其中。過個三五年,成家立業,有了孩子,在不生枝節的情況下,這座城市也許就是你人生的最終歸宿。
汝之蜜糖,彼之砒霜。如果你是一個思想過盛的人,也就是說,相比確定性,你對確定性更著迷,那么這種「夠用」對你而言就不再愜意,而是一種溫柔的酷刑。
那幾年里,我所覺察到最直接的感受不是痛苦,而是一種持續緩慢的燃燒帶來的無力。
明明心有不甘,在我的腦海里,對世界的構想應該是闊如大海;回到現實,卻發現世界被壓縮得如此不堪,只有宿舍和單位。精神上的低氣壓,比空間上的逼仄更讓人無處可逃。
我想起發生在夏天的農收場景:兩片收割完的麥地,前頭一塊地,主人讓麥秸自由散亂鋪在田地,種地時翻進泥土作肥料;后頭一塊地,主人用機器把麥秸壓成一個個規整的方墩,后續或作飼料,或作燃料。
如果我們只是一根普通的麥秸,這個問題顯然沒有討論的必要,因為我們是肥料、飼料、還是燃料,選擇權都不在自己手里。
但是,如果按照哲人所言,我們是一根有思想甚至有行動力的麥秸,你又該如何選擇,是自由散落于天地,還是成為某個麥秸捆的一部分?
由此引出一個更深刻的命題:你到底是意識不到自己有自主命運的權力和潛能,還是說你意識到了,卻因為怯懦恐懼而選擇不愿承認?
02
命運到底是什么?
在很多人眼里,這是一個玄而又玄的問題,過去許多年,我一直在尋找答案。不同的人有不同體悟,每個人結合自身經歷給出的說法似乎都有道理,可若真是拿來一家之言相應到自己身上,就會發現仍有許多細微差別。
世上沒有完全相同的兩片葉子,個體的獨特性注定其只能有一種僅屬于他自己的人生。
后來我干脆放棄尋覓,而是從自身入手,結果發現,命運的神秘背后其實有一個簡明直白的解釋:我所苦苦探究的命運,正是我行為的軌跡。
回顧我過去十幾二十年的人生,每一次的升學考試,每一次的人生遷徙,乃至每時每刻的生活動態,這些在當初看來毫不起眼的節點一個個串聯起來,使我擁有了一條與眾不同的人生軌跡。
我說是命運把我帶到如今這步境地,塑造出我當下的模樣,但其實這一切皆要歸因于我過去無數次的選擇。
人生道路千萬條,不同的選擇將我們帶往不同的目的地,所以說決定你行為的,是你的選擇,而影響選擇的,是你的心。心的方向,就是命運的走向。
如果我當初沒有去那座小城市工作,而是選了別的城市,我的生活肯定是另一番景象;如果我工作七年后沒有離開,而是選擇堅守,我往后的人生自然又和現在不同。
同樣的,十幾年前,如果我沒有拿起筆開始記錄,而是把時間用在別的什么地方,那我今生大概率與文字和書寫無緣。
我們看不到當下的價值,因為當下的力量往往有很強的滯后性。
今天中午吃的一頓飯,要在幾小時后才被消化殆盡,要在幾天后才能變成我們的身體的養分;當下讀完一本書,或許要在幾個月幾年后才能產生塑造我們靈魂的威力。
因為有延遲,所以顯得沒有用,在效率至上的今天,追求即時反饋已經成為很多人的習慣甚至本能。過去兩三百年,人類經歷前所未有的工業、科技發展,我們的生活方式,思維方式被過快的發展改造得面目全非。
然而,當我們回望來時路,能說人類如今所擁有一切文明,完全得益于過去兩三百年發展嗎?顯然不能。當我們的祖先從非洲大陸遷徙開始,人類文明的種子就已經悄然萌芽。
03
人類祖先的選擇將人類文明推到意想不到的高度。同樣,個體的選擇也將把我們自身推到意想不到的位置。
打幾百盤游戲,刷成千上萬條短視頻,和看完一本同樣書花費的時間或許相同,但它們給你生命留下的印記卻有著天壤之別。
過去的2025年,我在公眾號上寫了228篇文章,共計37萬余字,收獲了近2000萬人次的閱讀,如果我把這些時間白白荒廢掉,或者用在別的事情上,根本不會被這么多人看見。
兩千多年前,先哲荀子就曾說過:“君子生非異也,善假于物也。”互聯網是把雙刃劍,它能炮制出許多有害的垃圾污染大眾尤其是孩子的心靈,可只要用對,它也能成為許許多多普通人的人生放大器。
從這點來說,任何新型科技,時髦思想,本質都是中性的。至于它是益是害,不取決于器物本身,而取決于使用者的信念指向。
一個人有支配他信念的意念和能力,即便一時找不到前進的方向,他也不會隨波逐流,不會人云亦云,而是選擇韜光養晦,俟時而動。
我們常常將注意力放在選擇之后的行為上,行為當然重要,但不能因此忽略選擇的價值,選擇本身就具有力量,因為選擇在某種程度代表了一個人的發心。
說到底,你想成為什么樣的人,能成為什么樣的人,不取決于浩渺的上天,而是取決于當下每一個微小的選擇。
所以無論何時,都不要放棄對自主的追求,有一絲力氣,就做點小改變,有使不完的力氣,就做點大改變,你能自主心靈,就能自主命運。
畢竟,你想去哪,父母不清楚,伴侶不清楚,朋友同事更不清楚,就連上天,恐怕也不清楚。
只有你的心最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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