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回娘家,本該是充滿歡聲笑語的團圓時刻,可我一推開那扇熟悉的老門,迎接我的卻是一室寂靜和幾道冰冷的目光。
"妹子回來了。"哥哥瞥了我一眼,語氣平淡得如同對待一個陌生人。他繼續低頭玩著手機,頭都沒抬,仿佛我只是個不速之客。
嫂子正在廚房忙活,聽見動靜只是淡淡應了聲,連個正眼都沒給我。那背影僵硬得像塊木板,與記憶中那個熱情招呼我的身影判若兩人。
我站在門口,手里提著大包小包的禮物,心如刀割。記得三年前離開時,這個家還充滿歡聲笑語,哥哥會親自開車送我到車站,嫂子會塞給我一堆家鄉特產。如今,連個熱茶都沒人給我端上一杯。
"嬸嬸來啦!"侄子小輝從里屋跑出來,是這個家唯一對我表現出熱情的人。他剛要撲向我,卻被嫂子叫住:"小輝,過來幫媽媽擇菜!"
小輝依依不舍地看了我一眼,乖乖回到廚房。客廳里只剩下我和哥哥,空氣凝固得讓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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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呢?"我硬著頭皮問道。
"去鄰村看望姑媽了,晚上才回來。"哥哥頭也不抬地回答,聲音冷得像冬日的北風。
我放下行李,環顧四周,曾經熟悉的家已變得如此陌生。墻上掛著哥哥一家三口的新照片,我卻找不到自己的影子。這時我才意識到,三年未回,我在這個家已成了外人。
究竟是什么讓我和娘家人之間筑起了這道無形的墻?
我把帶來的禮物一件件擺在茶幾上,希望能融化這屋子里的寒冰。哥哥瞥了一眼,輕輕哼了聲:"現在知道買東西回來了?你嫁出去后,娘家人還在你心里有位置嗎?"
這句話如同一盆冷水當頭澆下。我嫁給了城里人,的確三年沒回娘家,但我每個月都會給父母打電話,逢年過節也會寄錢回來。我以為這樣就夠了,可顯然不是。
"做好了,過來吃飯吧。"嫂子從廚房出來,看都不看我放在茶幾上的禮物。餐桌上飯菜簡單寡淡,與過去逢年過節的豐盛完全不同。
我試著打開話匣子:"嫂子,這些年你和哥過得怎么樣?小輝學習好嗎?"
"承蒙關心,都挺好的。"嫂子冷淡回應,眼睛盯著碗里的飯,"不像有些人,日子過好了就把娘家人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哥哥在一旁添了一句:"爸去年住院十多天,高血壓犯了,差點沒挺過來。"
我驚得筷子差點掉在地上:"什么?爸住院了?為什么沒人告訴我?"
"告訴你干什么?你能放下城里的好日子回來照顧幾天嗎?"哥哥語氣中滿是譏諷,"三年了,你連個影子都沒見著,我們早就習慣沒你這個妹妹了。"
我這才明白,我的"離開"在他們眼中是"拋棄"。當年我嫁到城里,確實沉浸在新生活的忙碌中。丈夫事業如日中天,我也開了家小店,加上照顧孩子,日子過得像陀螺一樣。
"爸媽住的新房子裝修好了嗎?我寄回來的錢..."
"錢?"嫂子冷笑一聲,"你的錢是不少,可你知道這三年我們經歷了什么嗎?你哥失業在家大半年,是我一個人撐著這個家。爸媽年紀大了,需要人陪,小輝上學要人接送,家里地還得種..."
原來在我離開的這三年,家里發生了這么多事。我的歉意和自責如潮水般涌來。我一味地以為金錢能彌補一切,卻忽視了親情需要的是陪伴與關懷。
飯后,我主動收拾碗筷。看著廚房里的老舊設備,我想起城里家中的豪華廚具,心里更是愧疚。
傍晚時分,爸媽回來了。看到我,媽媽眼眶紅了,撲上來緊緊抱住我。爸爸則站在一旁,眼神復雜,既有欣慰又有責備。
當晚,我和爸媽聊了很久。他們講述了這三年的艱辛,我聽得淚流滿面。原來哥哥失業后曾想找我幫忙,卻因為自尊最終沒開口。爸爸生病時,媽媽不想"打擾"我的幸福生活,選擇了沉默。
"女兒啊,嫁出去的女兒就像潑出去的水,我們都明白。"爸爸拍著我的手說,"但你哥嫂心里有怨氣,你得理解。"
夜深了,我躺在兒時的小床上,輾轉反側。我終于明白,家不僅是一個可以隨時回去的地方,更是需要用心經營的港灣。我的疏忽讓親情蒙上了灰塵。
第二天一早,我起來做了一桌豐盛早餐。看著全家人圍坐在一起,我鄭重地道了歉,并承諾以后會常回家看看,真正參與到家人的生活中。
哥哥的表情柔和了些,嫂子也不再那么冷漠。小輝高興地拉著我的手,說想去城里看看阿姨家。
我知道,一頓早餐無法完全彌合三年的裂痕,但這是新開始。親情需要用時間和真心去澆灌,我會讓哥嫂明白,即使嫁出去了,我永遠是這個家的女兒、這個家的妹妹。
離開前,我和哥哥單獨談了談。他終于說出了心里話:"妹子,我不在乎你有錢沒錢,只是希望你還記得,這里永遠是你的家。"
這一刻,我懂了:回家,不僅是身體的回歸,更是心靈的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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