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王爾德有句名言:“做你自己,因為別人都有人做了。”
這話鼓勵個性,但當“做自己”意味著逆著人潮,孤身跑回一個近乎荒廢的老家山村,花大價錢蓋一棟可能無人喝彩的房子時,這份“個性”在旁人眼里,就成了難以理解的“犯傻”。
如果全村人都已逃離大山去追尋更好的生活,唯獨你中年折返,執意在一片寂靜中重建家園,這究竟是一種超脫的清醒,還是一場注定孤獨的豪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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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條藏在群山褶皺里的村子。通往村子的水泥路早已開裂,雜草從縫隙里鉆出來。
放眼望去,許多老屋只剩殘垣斷壁,屋頂塌陷,木窗腐朽,像被時光遺忘的骨架。村子里靜得嚇人,聽不到雞鳴狗吠,只有風聲穿過空屋的嗚咽。
整個村子,只有兩戶人家還亮著微弱的光,住著四位不愿離開或無法離開的老人。
就在這片荒蕪的半山腰上,卻突兀地立起了一棟嶄新的二層小樓,白墻灰瓦,與周圍的破敗格格不入。這房子的主人,正是阿輝。
此刻,他正站在新修的院子里,拍著視頻,語氣里帶著滿足,也帶著一絲對外界質疑的回應。
畫面外,仿佛能聽到無數網友的冷笑和質問。阿輝對著鏡頭,像是在跟這些看不見的聲音對話:
“很多人說我傻,錢多人傻。”
他苦笑一下,指了指山下,“說我花幾十萬在這山旮旯里蓋個房子,沒任何價值,以后肯定會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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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望向自家這棟孤零零的新房,聲音卻堅定起來:“是,我們村第一家搬去廣東的是我,現在第一家回來的也是我。
二十多歲那會兒,我做夢都想逃離這大山,再也不想回來。可現在快四十了,想法真變了。”
“在廣東安了家,可夢里老出現小時候在這山上放牛的畫面。”他語氣有些激動,帶著點怒懟的意味,“你們懂那種感覺嗎?
在外面高樓大廈里,心卻飄著,沒著沒落。糾結了好幾年,我跟我老婆孩子說,咱回去!把老宅重建起來!”
新建的房子雖然漂亮,卻像一個精致的孤島,被無邊的寂靜和荒涼包圍。
最近的鄰居,是幾百米外那兩戶老人,暮氣沉沉。小山村曾有的熱鬧——幾十戶人家、孩子的嬉鬧、灶臺的煙火氣。
早已消散在二十年的時光里,只剩下風吹過野草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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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傻,這是蠢!全村都搬空了說明啥?
說明這地方沒有活路!花這冤枉錢,不如在城里付個首付,或者改善下生活。
等著吧,過不了幾年,房子舊了,山路更難走了,孩子教育更成問題,到時候哭都來不及!”
“典型的自我感動!為了所謂的‘鄉愁’和‘根’,把全家拖回原始社會。老婆孩子愿意嗎?孩子以后上學、就業怎么辦?太自私了!”
“看得我眼眶濕了,太懂他了!
我老家也這樣,每次回去心里都空落落的。能在生養自己的地方蓋個房子,老了回去住住,種點菜,這就是最大的心安。
錢是掙不完的,心里的家只有一個。”
“憑什么說人家傻?子非魚焉知魚之樂?他在外打拼成功了,有能力回來實現童年夢想,把根留住,這是本事,也是情懷!總比那些在城里卷到死,靈魂無處安放的人強!”
“情懷可以,但得量力而行。
“其實可以折中,老宅稍微修繕一下,能住人就行,花不了幾個錢。既留住了念想,也不影響大局。這樣孤注一擲全部重建,確實風險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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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輝的鄉土情懷和尋根之心值得尊重,這份在喧囂世界中對內心寧靜的追尋,并非毫無價值。
但“重建家園”不能只靠一腔熱血。務必冷靜評估:這投入是否嚴重影響小家庭未來(教育、醫療、養老)?是否與配偶達成真正共識?
旁觀者少一些武斷的“傻”或“精明”的評判。
人生不是單選題,城市化是趨勢,但個體對精神原鄉的眷戀同樣真實。他的選擇,為我們展示了人生路徑的另一種可能性。
在向外求索之后,向內找尋安定。我們可以不認同,但應給予基本的尊重。每個人的“值得”,標準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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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羅曼·羅蘭的一句話:“世界上只有一種真正的英雄主義,那就是認清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熱愛生活。”
阿輝或許認清了老家的荒涼與不便,卻依然選擇熱愛并重建那片土地。
這份勇氣可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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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愿他的熱愛,經得起漫長歲月和現實瑣碎的考驗,最終成為滋養生命的沃土,而非困住理想的圍城。
對于每一個在“出走”與“回歸”間徘徊的游子,惟愿心之所安,即是吾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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