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二代”爆紅 接班成挑戰

來源：市場資訊

（來源：信報手筆）

內地近期有一種“廠二代”主題影片爆紅，由工廠老板子女做主角，他們通常自稱少爺和公主，用夸張手法演繹日常工作及生活，引人入勝。表面看來，“廠二代網紅化”既能創造流量收入，又可促銷工廠產品、開拓內銷市場，一舉兩得。但實際上，自改革開放至今，中國數以百萬計“廠一代”接近退休年齡，面臨交棒問題，可是絕大部分“二代”沒興趣或能力接班。畢竟經營一間工廠十分艱苦，絕非拍拍影片那么輕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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夸張手法拍短劇 演活日常

“廠二代”影片自去年開始走紅，在抖音及小紅書平臺上出現大量“毛巾少爺”、“螺絲少爺”、“紙巾公主”、“鍋爐公主”之類的賬號。顧名思義，這些“二代”的家族若經營木器家具廠房，他們就是“木器少爺”或“家具公主”。在相關影片中，“廠二代”之人物設定通常是華麗的接班人，每日身穿名牌衣服，坐著名車由司機接載上班，然后在廠房處理公事、開會、管理大批工人，同時應付辦公室政治和權力斗爭。

相對來說，單純的“炫富”影片早已泛濫，逐漸引不起網民興趣。相比之下，“廠二代”影片既具有現實元素，又不乏戲劇性情節及夸張效果，還能讓網民一窺這類富裕人士的日常生活，十分引人入勝，難怪備受追捧。單是在抖音平臺上，截至昨日，帶有“#廠二代”標簽的影片累計瀏覽量已達到53億次。

與此同時，有一些特別受歡迎的“廠二代”賬號，每條影片瀏覽量動輒達數百萬次，儼然變成“頂流網紅”。例如毛巾廠商潔麗雅集團董事長石磊的兒子、現年26歲的石展承，以“毛巾少爺”身份開設賬號，現已擁有逾百萬粉絲。他還自編自導自演《毛巾帝國》系列短劇，找來一批親戚扮演“二叔”、“奸臣”等角色。憑著人氣高漲，石展承在去年抖音618購物節期間，直播帶貨促銷自家毛巾，在4小時內達到542萬元人民幣銷售額，拿下當日抖音帶貨榜總冠軍。

表面看來，“廠二代網紅化”堪稱為一舉兩得。一方面，就如石展承般成為頂級網紅后，本身能創造流量收入，除了促銷自家產品及賺取平臺廣告費外，還能接受來自第三方的帶貨或代言訂單。另方面，適值中國經濟“雙循環”轉型，很多工廠原本主打外貿市場，現在也要開拓內銷生意；而“廠二代網紅”若能打響品牌名氣，相信有利于廠商在內銷競爭中脫穎而出。最理想的情況下，“廠二代”既能成為經營管理上的接班者，又可扮演自家品牌代言人，推動家族企業發揚光大、代代相傳，那就真的猶如“廠二代短劇”劇情，既華麗又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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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求自己興趣 沒決心捱世界

然而，在實際上，現時活躍于網上的一眾“廠二代”，恐怕絕大多數都未準備好真正“接班”。據中華全國工商業聯合會統計，內地現有約4700萬間民營企業，當中約3760萬間屬于家族企業，其中約29%、即約1090萬間來自傳統制造業。這批廠商大部分在改革開放后的上世紀八十至九十年代創業，“廠一代”們現時普遍年逾60歲，確實存在交棒傳承的需要。

問題是，根據中國社科院及上海交通大學調查，內地多達82%家族企業第二代并無積極接班意愿，大部分人更傾向于追求自己的興趣和事業。其中，傳統制造業廠商二代的接班意欲又更低，整體上可能不足10%人打算繼承工廠經營。

講到底，“做廠”向來非常艱苦，老板往往要親力親為及長時間工作，既要對內管理生產、壓縮成本，又要對外爭取訂單、應酬客戶。尤其是出身于工廠家族的“二代”們，自小眼見父輩們嘔心瀝血，他們恐怕無意過上同樣的生活。再者，這些“廠二代”很多都在外國留學歸來，自小養尊處優，獲悉心栽培；莫說他們自己沒興趣接班，其父母亦未必樂意見到子女們留在工廠“捱世界”，反而希望下一代有舒適的前途。

再退一步看，即使假設部分“廠二代”有意接班，但正因為“做廠”必須“落手落腳”及捱苦，并很講求經驗，這些富二代是否有能力領導制造業集團，亦屬另一個問題。

同時值得留意的是，網紅行業從來“一將功成萬骨枯”，“廠二代”能晉身頂流的僅屬極少數，相反，其余絕大部分賬號的粉絲量只得一千幾百，經濟效益有限；況且網絡風潮“來得快，變得快”，盡管“廠二代”影片現時點擊率高漲，卻難保證這股紅利能否持續。

長遠而言，中國民營廠商其中一種最適合的傳承方式，或許是由“廠二代”和職業經理人結合，前者扮演大股東、精神領袖及代言人，后者亦持有一定股權，并負責實干經營。事實上，這也是歐美很多老牌企業的管治架構模式。在未來一段時間，且看“廠二代”影片內容會否與時并進，例如更多涉及實際交棒安排及架構變革，由此或能反映中國制造業的傳承進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