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六斤在二零零零年出生,他六歲時父親在廣東工地上摔下來去世了,母親后來也沒有回來,他獨自留在廣西山溝里生活,沒有鞋子穿,沒有房子住,肚子餓的時候就去挖灰灰菜和魚腥草來填飽肚子,有一次吃錯野菜中毒暈過去,差點丟掉性命,冬天他的腳凍爛了,就用麻繩一圈圈纏起來,光著腳在山路上來回走,這樣走了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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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014年,這個男孩十四歲,事情被新聞媒體報道后,大家開始捐款,沒過多久就湊齊了一百五十萬,他沒有猶豫,當天就決定把錢全部用于修路,要能通過拖拉機的那種路,村委會的賬本記錄得很清楚,錢到賬當天就撥出去了,推土機第二天就開進了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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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剩下的錢全都拿了出來,一分也沒有自己留下,直接分給了村里三十個和他一樣日子過得艱難的孩子,把錢親手遞到他們手里,沒有舉行什么儀式,也沒有拍照片發到朋友圈里,他自己縫了一個棉布書包,針腳雖然歪歪扭扭,但縫得很密實,書包里面還縫著一句話:“我以前總擔心沒饅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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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說的寒門逆襲,往往是考上大學、留在城市、賺了錢再回母校捐樓,楊六斤卻沒有走這條路,他拿到錢就立刻回報村子,不等機會、不挑條件、也不靠中間人,他說不出什么大道理,但心里明白:自己就是那個被扔下的孩子,所以不能再讓別人掉下去。
他沒急著離開山里,不是不知道外面更好,而是看懂了這件事:路不通,孩子就出不去,孩子出不去,姑娘就不肯嫁進來,人越來越少,地也荒了,水渠也堵上了,整個村子慢慢就沒了生氣,他修路不是為了自己方便,是想把這條斷掉的鏈子重新接起來,村民說他選的是那條路,不是車,選的是書包,不是飯,這話聽著簡單,做起來卻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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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手機支付還沒普及,他堅持去銀行取出錢來發給老人,擔心有些老人不會操作手機,怕錢卡在平臺里轉不出來,同一時期,網上開始流行拍“苦孩子”視頻來討要打賞,有些小孩被包裝成賣慘的工具,他拒絕了所有采訪請求,也不讓記者拍攝自己,有一次記者蹲守了兩天,最后只拍到他的背影——他正蹲在新修的路邊,給一段塌方的土坡填補石頭。
他一直沒換那雙舊鞋,有人勸他買雙新的,他說怕記不住以前走過的路,這話聽起來有點繞口,但仔細想想就明白了,他不是舍不得扔掉舊東西,是擔心穿上新鞋以后,會忘記過去是怎么一步步走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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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想過要當榜樣,也沒打算感動別人,只是把那筆錢,像種地那樣,一鋤頭一鋤頭埋進土里,后來路修好了,拖拉機真能開進來了,孩子們上學少走了兩小時山路,有家長說,孩子第一次坐車去鎮上考試,回來路上一直在笑。
他還在村里住著,平時幫人修理水管,教孩子們認字,沒人給他立碑,也沒人天天念叨他,但村口那條路,下雨天不泥濘,大晴天不起塵,車輪壓過去時,聲音穩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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