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味不是自然變淡的,它是被一次次“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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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拆合法性,再拆參與感,最后拆成只剩消費與流量的空殼。你以為是時代變了,其實是我們把節日的骨架掰斷了。
先把時間線釘死。1852年,太平天國為了“奉天承運”,頒行所謂太平天地,直接把清朝舊例打成“妖朝歷”,在統治區內嚴禁春節相關習俗。
有人除夕祭祖“欲殺之”,有人照舊置辦也可能遭嚴懲。
這不是“年味淡”,這是把年味當成敵人。
再往后,沖擊更“現代”。清末到民初,很多改革者出發點是救亡圖存。但路徑常常是用西方長處去猛擊中國短處,甚至過度夸大自己的缺陷。傳統節日首當其沖,被貼上落后標簽。
到了民國,手段更硬。
1930年6月推行“國歷”,規定嚴禁農歷新年貼春聯、放煙花、拜年。傳統節日一律按陽歷走,農歷新年不許放假,也不許“借名放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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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小看這種“打壓”。節日的傳承不是寫在教科書里,而是靠一代代參與完成的鏈條。鏈條一斷,孩子沒機會看、沒機會做,長大后自然也沒能力教下一代,這就是“節日意識中斷”。
然后我們迎來了恢復。
改革開放后,春節開始回到公共生活。1979年1月7日,《人民日報》刊登讀者來信,題目是“為什么春節不放假”。1980年,全國全面恢復春節放假三天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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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殘酷的變化發生在現代化本身。有兩個節點,都是大轉折。
2011年,中國城市人口第一次超過農村人口。2015年,上網人口第一次超過不上網人口。這兩件事疊加,基本決定了春節的社會土壤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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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耕社會過年正值農閑,時間天然充裕。改革開放初期的工業化階段,生產和生活還能分開,人們先狂歡再回到工作節奏。
但進入21世紀后,時間被碎片化,幾天假期被看成休閑時間、親情時間、甚至加班時間。
結果就是,儀式被壓縮,體驗被稀釋,年味當然淡。所謂“年味淡了”的共鳴背后,本質是“儀式感淡了”。這不是年輕人的錯,是結構性的時間貧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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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味到底是什么。春節符號不是單一的,而是一套綜合系統。
年畫春聯是視覺系統,鞭炮半夜聲是聲音系統,餃子湯圓是飲食系統,祭祖團圓是行為系統,辭舊迎新、尊老愛幼是價值系統。
你注意,最重要的其實是最后那條,價值系統。一旦價值沒了,視覺和飲食就會變成“裝飾”和“吃喝”。難怪很多人說過年像完成任務,因為他只剩流程,沒有意義。
所以別簡單怪“環保不讓放炮”“工作太忙”“路太遠”。這些都是真原因,但不是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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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在于舊習俗淡了之后,新的習俗沒有及時補位,空缺沒填上,節日就只能被消費主義接管。
消費主義的厲害在于,它不跟你講認同,只跟你講欲望。市場豐富、購物便利,讓人不再親力親為,“忙年”的參與感直接被外包。
再加上娛樂樣式爆炸,節日被做成“消費娛樂套餐”,精神層面的那口氣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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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廢除春節的失敗、韓國申遺引發的討論、江陵端午祭的爭議,本質都是這種認同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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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本是植物最硬的關節,延伸到時間上,就是一年里最難熬的“非常時間”。
春節既是一年的終點,也是起點,還是冬春過渡的關口。傳統意義上,這是“最容易出事”的時段,所以才叫“過年”“過節”。
“有錢沒錢回家過年”,背后不是矯情,是危機時刻需要精神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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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出在,過去一個多世紀里,春節被多次人為打斷、被現代生活擠壓、再被消費主義抽空。
最后留給我們的,就只剩“放假”“紅包”“旅游”和“堵車”。這當然不好玩。
那么未來會春節會繼續分化成兩條路。一條是更商業化、更娛樂化,變成超級消費季。
另一條是更重認同、更重儀式的小范圍復興,比如家庭的家風儀式、社區的“村晚”、城市里的新民俗。
真正的競爭,不在煙花能不能放,而在我們能不能重新組織“參與”。節日的魅力靠的是共同創作,而不是被動消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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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買年貨,不參與忙年;你只看春晚,不一起包餃子;你只發祝福,不回家見人,年味不淡才怪。
年味從來不等于放假。年味等于你在這幾天里,重新確認“我是誰”“我從哪里來”“我和誰是一家人”。這件事,誰也替代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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