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持續(xù)五天五夜,三千多人喪生,全城90%以上房屋化為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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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該站在審判席上的,還有一位黃埔一期生——時任長沙警備旅少將旅長的岳岑。只因一場意外,他僥幸躲過了這場殺身之禍。
1902年,岳岑出生于湖南邵陽新邵縣一個顯赫家庭。其父岳卓如是近代著名教育家、實業(yè)家,在當(dāng)?shù)芈曂恐?/strong>
岳岑自幼身材魁梧,性格豪爽,青年時投筆從戎,考入黃埔軍校第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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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黃埔畢業(yè)后,岳岑歷經(jīng)東征、北伐,身先士卒,屢立戰(zhàn)功,從排長、連長、營長一路晉升。
1937年抗日戰(zhàn)爭爆發(fā),他率部參加“八一三”淞滬會戰(zhàn),守衛(wèi)吳淞蘊藻浜張華浜一線,右臂中彈負傷仍堅持指揮。
戰(zhàn)后部隊整編,他轉(zhuǎn)赴后方養(yǎng)傷,傷愈后調(diào)任湖南省傷兵管理處副處長。
1938年1月,湖南省保安司令部成立警備旅,負責(zé)省會長沙城防,張治中親兼保安司令,任命岳岑為少將旅長。
這一年,他36歲,正值壯年,手握重兵,鎮(zhèn)守湘省中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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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年秋天,戰(zhàn)局日趨緊張。日軍攻陷武漢后,長沙成為抗戰(zhàn)后方重鎮(zhèn),也是日軍下一個目標。
蔣介石密令張治中準備“焦土抗戰(zhàn)”,意思很明確:一旦長沙失守,即焚毀全城,不給敵人留下一磚一瓦。
就在這風(fēng)雨欲來之際,岳岑的黃埔同期同學(xué)、時任軍長陳大慶率軍路過長沙。
老友相見,分外親熱。陳大慶騎著一匹雄壯的伊犁大黑馬來看望岳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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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匹黑馬毛色油亮,四蹄生風(fēng),岳岑一見便愛不釋手,牽著韁繩反復(fù)端詳。陳大慶見狀,慷慨將愛馬相贈。
岳岑得此寶馬,欣喜異常,時常騎乘巡視部隊。然而這匹伊犁黑馬性情暴烈,生人難近。
一日,岳岑騎馬參加野外演習(xí),馬匹忽然受驚,前蹄高揚,將他重重摔下。
這一摔,左大腿骨折,劇痛鉆心。部下急忙將他送回邵陽老家養(yǎng)傷,旅長職務(wù)暫由警備旅第二團團長徐昆代理(此時他也是從邵陽休假剛到長沙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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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岑躺在故鄉(xiāng)的病榻上,萬萬沒有想到,這匹黑馬的一摔,竟保住了他的性命。
1938年11月12日,日軍逼近岳陽,先頭部隊打到了新墻河。
11月13日凌晨,長沙全城突然起火。警備司令部、警察局、保安團隊按計劃在各處潑灑汽油,點燃火頭。
本是“待敵至?xí)r”才實施的焦土政策,卻在混亂中提前發(fā)動。火勢失控,風(fēng)助火威,瞬間席卷全城。
舍不得離開長沙城的居民,四散奔逃,哭喊震天。許多人在火海中喪生,連當(dāng)時的湖南省政府、警察局、保安司令部也被燒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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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火驚動全國,輿論嘩然。蔣介石親自到長沙視察,登上天心閣,只見滿城焦土,瓦礫遍地,
精神上之打擊,十百倍于戰(zhàn)敗之痛苦。為平民憤,他必須要給出一個交代。
酆悌身為長沙警備司令,自知在劫難逃,不顧審判官暗示,執(zhí)意自攬全責(z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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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2日,三名黃埔生被押赴刑場,執(zhí)行槍決。
而真正負責(zé)長沙警備的旅長岳岑,此時正在邵陽老家養(yǎng)傷。當(dāng)他得知消息時,三位同僚已被處決,而他自己,因那匹黑馬的一摔,成了這場浩劫中僥幸躲過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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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愈后,岳岑回到重慶。經(jīng)此大難,他對官場險惡深有體會,對功名利祿也看淡許多。
張治中因大火被“革職留任”,岳岑曾一度繼續(xù)在其麾下就職。他在老長官張治中門下,先后擔(dān)任軍事委員會委員長侍從室侍從副官、軍委會政治部總務(wù)處少將處長。
后來,岳岑主動申請到軍校任教,遠離權(quán)力中心。1943年,他任中央軍校軍官總隊少將總隊長,為抗戰(zhàn)培養(yǎng)軍事人才。1946年入陸軍大學(xué)將官班學(xué)習(xí),1947年畢業(yè),任國防部少將高參,已是閑職。
岳岑與同學(xué)張際鵬等人,隨黃、鄧同機飛往廣州,后轉(zhuǎn)赴臺灣省。
在臺灣省,他曾任參議、臺灣地區(qū)銀行專員等職,晚年生活平淡。1992年,90高齡的岳岑回到大陸,定居湖南家鄉(xiāng)。
他愛打麻將,愛與年輕人跳舞,性情豁達。2003年去世,享年整整100歲。
這場災(zāi)難的根源,實際是蔣介石那道的“焦土抗戰(zhàn)”的密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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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岑的幸存,純屬偶然。一匹黑馬,一次墜馬,讓他躲過了那場歷史性的災(zāi)難,也讓他躲過了那場歷史性的審判。
晚年岳岑回憶往事,常感慨命運無常。他活了100歲,見證了民國興衰、兩岸分合,而那些死在大火中的人和被處決的同僚,卻永遠定格在1938年那個寒冷的冬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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