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春,上海街頭出現了一幕讓人意外的場景。
一位穿著灰布舊衣、頭發(fā)花白的老人,正吃力地揮著掃帚。
他動作不快,卻格外認真。
從巷口到街角,一點一點地掃著。
周圍的行人不少,沒人敢上前打招呼,也沒人輕視他。
因為大家都認得——那是黃金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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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沒想到,曾經在上海灘呼風喚雨的大人物,有一天會這樣出現在街頭。
那時候的上海,剛剛經歷劇烈變動。1949年5月,解放軍進城,杜月笙早跑去了香港,張嘯林早在抗戰(zhàn)時就被干掉了,三大亨只剩下黃金榮一個人還留在這座城市。
沒人知道他為什么不走。
有人說他老了走不動了,有人說他想賭一把。
但不管原因是什么,他確實沒走。
更奇怪的是,政府也沒立刻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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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會兒,上海剛剛解放,局勢復雜。
城市要恢復、秩序要建立、工商業(yè)要重啟,幫會余勢還在,稍有不慎就會出亂子。
中共中央早就考慮過這個問題。
劉少奇那時候說得很明確:“像黃金榮這樣的,要先觀察一個時期。”
黃金榮那時候已經81歲,住在靜安寺附近的一棟老宅子里。
整天不出門,連門徒也很少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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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別看他這么安分,市民可沒忘。
政府收到大量舉報信,指名道姓要清算他過去干的那些事。
有人寫他強搶民女,有人說他勾結日偽,也有人就寫了一句:“不抓黃金榮,怎么對得起死去的人?”
這時候,軍管會決定找他談一次。
1949年夏,杜宣帶著十幾個戰(zhàn)士去了他家。
那天挺熱,一到門口,就看見黃金榮站在門口,后面跟著二三十個門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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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穿著長衫,兩只手一直搓著,臉色發(fā)白,一看就知道嚇壞了。
杜宣沒廢話,直接說:“你的事,政府知道得很清楚。
現在給你個機會,老實在家呆著,別跟外面的人亂來。
你那些門徒要是鬧事,就算在你頭上。”
黃金榮聽完松了口氣,連聲說:“好的,好的,我保證不惹事。”
說完還加了一句:“我以前做錯了很多事,政府沒殺我,我心里真的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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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兒看起來就這么過去了。
但實際上,才剛開始。
1951年初,全國范圍開始鎮(zhèn)反。
上海的舉報信更多了,連外地人都來寫。
有人寫得特別詳細,連哪年哪月在哪條路上被打被抓都寫得清清楚楚。
政府壓力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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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5月,黃金榮被叫去市里談話。
工作人員告訴他:“你不用怕,政策沒變。
但你得寫份悔過書,登報公開認錯。”
黃金榮猶豫了一下,答應了。
他親手寫了一份《自白書》,交代了自己過去怎么從法租界巡捕房一路混到幫會頭目,怎么開賭場、放高利貸、幫洋人鎮(zhèn)壓工人。
他寫得很詳細,也寫得很老實。
5月20日,上海幾家大報同時刊登了這篇《自白書》。
標題很簡單,《黃金榮自白書》,沒有標點。
那會兒的報紙風格就是這樣。
報紙一出,全城轟動。
人們第一次看到,這樣一個過去只出現在傳說里的人,以這種方式出現在紙面上。
不光是上海,全國不少城市也都在傳這事兒。
更遠的地方,甚至是臺灣,蔣介石看了之后只說了一句:“陳毅真厲害。”
緊接著,陳毅市長拍板,讓黃金榮上街勞動。
不是象征性的,而是真干。
每天早上,黃金榮會被工作人員送到街口,拿起掃帚,一步步掃過去。
有記者拍了照片,刊登在報紙上。
那張照片后來成了歷史資料,但當時,它起的作用不小。
不少還在觀望的幫會舊部看到后,悄悄去投案了。
沒有宣傳,沒有動員,就是一張照片,效果比幾百篇文章還強。
說起來,這事背后其實有很多細節(jié)。
比如黃金榮那份自白書,是親筆寫的。
有人回憶說,他寫的時候手一直抖,不是因為怕,是因為年紀太大了。
寫完之后,他還問身邊的人:“你說我這份寫得夠誠懇嗎?”
還有人說,在他掃街的第一天,穿了一雙布鞋,走路不穩(wěn)。
后來政府專門給他換了一雙膠底鞋,走起來才踏實。
掃到第二個星期,有一次下小雨,他沒請假,也照常來了。
有人問他為啥不歇一天,他說:“我做的事,要自己還。”
1953年6月20日,黃金榮病逝于上海,終年85歲。
沒有公開追悼,也沒有特殊安排。
就是普通送終,葬在了靜安區(qū)一處老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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