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連斯基說5.5萬陣亡？撫恤金太貴？烏政府用“失蹤”延緩財政

“5.5萬人。”

在法國電視二臺的演播室里，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清晰地說出這個數字。

他指的是2022年2月，俄烏沖突爆發以來，烏克蘭軍方能夠確認的陣亡士兵人數。這個數字，說得如此具體，卻又顯得那樣“輕巧”。在持續了近四年、被西方媒體描述為“絞肉機”的頓巴斯戰場上，這個官方數字，和外界感受到的戰爭烈度，似乎隔著一層模糊的毛玻璃。

澤連斯基緊接說道：“還有大量人員被正式列為失蹤。”

問題恰恰就出在這里。“大量”是多少？“失蹤”又意味著什么？在烏克蘭東部那些反復被炮火犁過無數遍的土地上，這五萬五千的“確認陣亡”，究竟是戰爭代價的全部，還是僅僅是一座巨大冰山那浮出水面、勉強可以測量的尖頂？

要看清這個數字，我們得把它放進時間線里。就在整整一年前（2025年2月），澤連斯基對美國媒體公布的陣亡數字是四萬六千人。這意味著，在剛剛過去那堪稱最血腥的一年拉鋸戰里，烏克蘭官方確認的陣亡人數增加了大約九千。

這個增長幅度，讓不少前線的觀察者和軍事分析師私下存疑。真正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大西洋彼岸的權威評估。2026年初，美國戰略與國際問題研究中心發布了一份詳盡的報告，里面給出的估算數據，完全是另一個量級。

報告認為，到2025年底，烏軍的總傷亡（包括陣亡、受傷、失蹤）可能高達50萬至60萬人。其中，僅僅死亡人數，就可能介于10萬到14萬之間。

一邊是基輔官方咬定的5.5萬“確認陣亡”，另一邊是華盛頓頂級智庫估算的至少10萬“可能死亡”。這中間幾萬甚至近十萬的缺口，顯然不能用“統計延遲”或“口徑不同”輕輕帶過。差距本身就是信息，它指向了戰場上一個殘酷而混沌的灰色地帶。

在教科書里，傷亡統計或許是一門嚴謹的科學。但在真實的烏克蘭戰場上，它更像是一門充滿無奈和妥協的“模糊藝術”。

首要的問題是：什么才算“陣亡”？烏克蘭官方采取了一套近乎苛刻的標準：士兵遺體必須被回收，并經過正式的身份確認程序（如DNA比對），才能被計入“陣亡”名單。

那么，那些在猛烈炮擊中與戰壕一同被深埋的士兵呢？那些被無人機精確命中后遺體難以辨認的士兵呢？那些在激烈交火后，遺體滯留于敵方控制區的士兵呢？

他們中的絕大多數，都進入了另一個沉默的名單——“失蹤”。澤連斯基沒有明說的“大量”，根據烏克蘭內政部早些時候的非正式披露，可能超過七萬人。這些“失蹤者”，是橫亙在官方數據與現實感知之間最大的那團迷霧。

俄羅斯方面自然有自己的一套說法，其官方公布的敵方損失數字常被外界視為宣傳工具。這種互相矛盾的數據戰本身，恰恰揭示了一個核心事實：在這場戰爭中，任何一方公布的傷亡數字，首要功能都不是為了精確記錄，而是為了服務政治、動員和宣傳的需要。

當我們爭論軍人的傷亡數字時，另一場更大規模的悲劇往往被置于聚光燈之外。聯合國人權事務高級專員辦事處記錄的數據，每一個數字都代表一個破碎的家庭：僅2025年一年，就有超過2500名烏克蘭平民喪生，逾1.2萬人受傷。自沖突爆發以來，官方記錄在案的平民死亡已接近1.5萬人，而幾乎所有國際組織都承認，實際數字“很可能遠高于此”。

戰爭進入第四個年頭，其消耗戰的本質暴露無遺。俄羅斯的經濟機器在制裁和軍事開支的重壓下發出刺耳的摩擦聲，2025年其經濟增長近乎停滯。而烏克蘭面臨的則是更深層次的國家創傷——持續的人口流失，特別是適齡男性的大量傷亡，正在掏空這個國家未來數十年的發展根基。

軍人的犧牲、平民的殞命、經濟的困頓，這些線條最終交織在一起，構成一個民族身上一時難以愈合的沉重傷疤。

那么，基輔當局為何要堅持公布一個看似“保守”的數字？這背后是一套冷靜甚至有些冷酷的現實主義計算。

其一，維系搖搖欲墜的民心與士氣。 前線像一個無底洞，持續吞噬著兵員。一個過于巨大、觸目驚心的陣亡總數，很可能直接擊穿后方的社會心理防線，導致征兵體系崩潰。將大量無法核實的案例歸為“失蹤”，盡管殘酷，卻在客觀上為無數家庭保留了一絲“或許還在”的渺茫希望，這是維持社會繼續運轉的一種無奈的心理緩沖。

其二，應對捉襟見肘的財政壓力。 “陣亡”與“失蹤”，在國家賬本上是完全不同的兩個科目。陣亡士兵的家屬有權依法獲得國家撫恤金，這是一筆隨著名單增長而剛性增加的巨額開支。而“失蹤”人員的撫恤，無論在程序還是支付節奏上，都有更大的回旋余地。對于一個幾乎完全依賴外援維持財政運轉的國家來說，這里的“經濟賬”不容忽視。

其三，穩住至關重要的外部支持。 烏克蘭的抵抗能力，與西方持續的軍事和經濟援助深度綁定。向金主們展示“傷亡仍在可控范圍內”，是在傳遞一個關鍵的戰略信號：你們的投入沒有白費，烏克蘭軍隊依然保有可觀的戰斗力，這場投資依然值得持續。過高的、令人絕望的傷亡數字，可能會動搖西方公眾和政治領袖本就脆弱的支持決心。

所以，我們該如何看待“五萬五千”這個數字？

而那更接近血肉現實的慘重代價，則被折疊進了那份龐大的“失蹤者”名冊里，隱匿在美國智庫基于衛星影像、信號情報和消耗模型所推算出的冰冷區間中。

真正的戰爭代價，是東部前線那些空無一人的村莊死一般的寂靜，是無數餐桌上永遠空缺的座位，是一個國家人口結構圖上那觸目驚心的斷裂帶。

澤連斯基說出“五萬五千”時，他不僅僅是在匯報一個數字，更是在執行一場艱難的走鋼絲表演：如何在銘記犧牲與避免社會崩潰之間、在坦誠代價與維系希望之間，尋找那個幾乎不存在的平衡點。

這或許才是這場圍繞數字的博弈中，最核心、也最殘酷的真相。數字會爭論不休，但痛苦卻真實而具體，落在每一個等不到親人歸來的烏克蘭家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