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中國書畫大師創作研究系列：蔣兆和藝術研究研討會在中國國家畫院舉辦

學術研討會嘉賓合影

2月9日，由中國國家畫院和中央廣播電視總臺社教節目中心聯合主辦，中國國家畫院創研規劃處承辦的“現代中國書畫大師創作研究系列：蔣兆和藝術研究研討會”在中國國家畫院舉行。

學術研討會現場

中國國家畫院院長、中國美術家協會副主席劉萬鳴出席學術研討會并致辭，學術研討會由中國國家畫院書法篆刻所副所長（主持工作）謝小銓主持。中國美術家協會原副主席何家英，中央美術學院副院長于洋，中央文史研究館館員馬振聲，天津人民美術出版社原社長李毅峰，李可染畫院副院長林宏，湖北曲江書院院長張如學，中國國家畫院理論研究所所長、《中國美術報》總編輯陳明，廣州美術學院藝術與人文學院院長胡斌，中國藝術研究院美術研究所副所長孟繁瑋，中國國家畫院人物畫所專職畫家鄭慶余，中央美術學院教授趙炎，中央美術學院副教授張濤，中國國家博物館策展工作部研究館員鄭艷，成都畫院副院長盧貞，蔣兆和家屬蔣一輝分別發言。

劉萬鳴發言

劉萬鳴表示，繼中國百年素描展后推出本次蔣兆和藝術研究活動，究其根源，在于素描與中國畫的關系始終是中國畫壇的爭論焦點，而蔣兆和的藝術實踐恰能為這一問題提供重要參考。蔣兆和能成為美術大師，核心在于其將西式素描、中國傳統繪畫與民間擦炭畫像的藝術語言融為一體，這也是其藝術的核心特質，為我們理解素描對中國畫的賦能價值提供了范本。同時，本次活動也讓我們對“徐蔣體系”的內涵有了更為深入的理解。徐悲鴻、蔣兆和二人主張素描為繪畫造型藝術的基礎，共同構建了現代人物畫的重要體系。同時，蔣兆和的藝術之所以能打動人心，更在于其作品中蘊含的深厚情感內核。他堪稱真正的藝術“造物者”，通過對現實物象的觀察、取舍與情感注入，實現了藝術的再造并使之高于現實。其作品大多源于真人寫生，與生俱來的善良與悲憫之心，使其在刻畫底層人物時全然傾注情感，從而使作品真切自然、毫無造作之感，能夠喚起觀者的情感共鳴。蔣兆和的藝術實踐也為當下的主題性創作帶來重要啟示，當下不少主題性創作一味追求場面宏大、人物繁多，最終卻流于圖解與照片化，缺乏感染力，核心是缺少情感的注入。“真”與“善”是藝術創作的根本，優秀的藝術家必然心懷善念，這也是“徐蔣體系”留給當代美術創作的寶貴財富。蔣兆和是當之無愧的天才型美術大家，與生俱來的才情與真摯的情感相融，使其藝術在美術史上留下了濃墨重彩的篇章，也為當代中國畫創作提供了重要的研習范本。

謝小銓主持學術研討會并發言

謝小銓表示，“現代中國書畫大師創作研究系列：蔣兆和藝術研究”活動由劉萬鳴院長擔任總策劃，依托其提出的“經典引領，品格立院”的辦院宗旨，中國國家畫院打造該系列活動，核心是通過深度挖掘、展示與研討前輩大師的經典創作，助力提升本院乃至全國畫院系統的創作水準。本次研究活動重點聚焦蔣兆和的兩大核心學術貢獻，即推動水墨人物畫的革命性變革、建立中西融合的美術教學體系。本次活動重點呈現了蔣兆和的創作畫稿與寫生類作品，同時對其20世紀30年代至五六十年代的水墨畫變革脈絡展開系統細致的學術梳理，還整理出其創作學術圖譜，完整呈現出蔣兆和一生的藝術創作歷程。本次研究活動的籌備過程，均圍繞對蔣兆和藝術的層層理解與深入研究推進，進而探討其藝術技法體系對當代美術創作的現實意義。作為四川人，謝小銓對蔣兆和20世紀40年代的作品深有共鳴，其筆下人物兼具鮮明的地域特征，形象與神態刻畫精準生動，更將人物的精神內核表現得淋漓盡致，盡顯其水墨人物畫的藝術造詣。

馬振聲發言

馬振聲表示，劉萬鳴院長策劃的素描展與蔣兆和藝術研究活動極具學術魄力，精準切中了20世紀西學東漸背景下中國畫發展的核心命題。素描作為西學引入的藝術成果，與中國畫的審美、表現手法雖然截然不同，但是深刻推動了中國人物畫的寫實發展，使中國畫形成了為民寫真的全新水墨表達方式。談及“徐蔣體系”，蔣兆和是兼具真善品格與曠世天才的藝術家，他能將各類藝術技法融會貫通，無論是裝飾畫還是畫像皆造詣頗深。他以中為體、以西為用，將傳統人物畫“傳神寫心”的美學追求和勾皴點染的筆墨精神相結合，并在此基礎上吸收了西洋素描中解剖和透視的方法。這種創作方式，契合中國畫落筆成形、筆筆生發的書寫精神，與書法運筆的創作邏輯一脈相承。此外，他的油畫和雕塑，特別是雕塑上的成就也非常突出。蔣兆和的苦難人生經歷，讓他與社會底層產生深刻的情感聯結。他在創作底層題材時飽含真情，神來之筆頻現。其街頭底層人物作品，筆墨神韻尤為出眾，看似不拘小節，實則是情感的極致抒發，技法完全為情感表達服務。蔣兆和的藝術具有劃時代意義，而真正的經典不可復制，當代美術創作唯有立足自身時代與生活，方能創作出有價值的作品。

何家英發言

何家英表示，蔣兆和藝術創作的核心依托于素描與寫生，與傳統人物造像方式截然不同，這是他藝術的根基。他認為素描的關鍵并非明暗表現，而是背后的藝術感知，這種感知源于對造型認知與空間表達。蔣兆和的線條虛實松靈，留有缺漏，空間轉換自然，筆墨充滿靈性。他還將素描的整體觀察法融入創作，其代表作品以簡約勾勒、平涂的手法，成就大氣的藝術格局，毫無雜亂之感。蔣兆和打破技法桎梏，以感受和形象為核心，融合素描明暗與中國畫筆墨，把明暗化作筆墨語言。他堅持寫生，捕捉人物的生動與個性，而人物形象承載時代精神，這也是當代人物畫成為最具創造性畫種的關鍵。此外，蔣兆和兼具山水、書法功底，將素描排線轉化為筆墨皴法，筆墨松靈且言之有物，《志愿軍》便是素描繪形與中國畫筆墨結合的典范。此次學術活動極具學習價值，蔣兆和的創作原理為當代創作帶來諸多啟發，讓作品更加大氣與真摯。

于洋發言

于洋表示，蔣兆和藝術研究活動以原作觀摩推動研究，針對性強。蔣兆和的藝術如同待深挖的金礦，其研究仍有巨大的推進空間。在他看來，蔣兆和于“徐蔣體系”的最大貢獻，是將素描光影與筆墨書寫的方法內化創造，這一成就使其成為該體系難以逾越的高峰。其“形準·神真”的藝術特征，恰恰契合王履“意溢乎形”的理念，創作超越法度規律，兼具個人靈韻。梳理其創作脈絡，他在1926年赴滬后的十年商業美術創作，為其造型功底奠定基礎；1935年后聚焦水墨人物畫，尤其是他在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前后的家庭生活題材創作，堪稱另一座藝術高峰。這類作品從《春天來了》《走向工廠》所體現的家國倫理升華，到20世紀50年代《母親的希望》等作品筆墨克制，再到20世紀60年代《展翅迎春》結合時事、以小見大的創作，皆飽含真情實感。蔣兆和的創作可總結出三大特質：自下而上的創作初心、由小見大的題材升華、由表及里的形神表達，這對當下主題性創作極具啟示。此外，其山水花鳥畫展現出與人物畫不同的松弛舒展，讓我們看到其藝術的多面性。

李毅峰發言

李毅峰表示，蔣兆和藝術研究活動非常具有學術意義。多年來，學術界對蔣兆和的研究一直沒有停步。從國家層面組織對現代中國書畫大師創作的研究，透過他們的藝術軌跡，追溯中國現代水墨變革的核心精神，意義尤為重大。其在傳統水墨與西方繪畫融合上的獨到探索，為當代藝術研究提供了重要范本。從美術史視角，他談及對蔣兆和藝術理解的三個“觀”。其一為天才觀。蔣兆和是真正的藝術修行者，他的作品扎根底層人們的生活，能以真善美之心觀察體悟和感受生活，故能明心見性、直指人心。他的作品，以真情實感表現真實的生活。所以其作品中的題材雖然迥異，但是“光”成為作品中不著筆墨的存在，“光”并非素描技法的表現，而是源于生活本真的“心光”，蔣兆和是以上帝視角觀察和創造他眼中和心中的藝術形象，做到了藝術的“無中生有”。其二為筆墨觀。蔣兆和的筆墨極具中國畫本體特質，突破“中鋒用筆”的固有桎梏，執筆無定法，讓筆墨語言走向無界，是藝術認知層面的高級表達。其三為造型觀，他踐行“形與神俱”“形神兼備”的傳統藝術理念，形隨神生、造型無定法，實現了結構的緊實與意境的蕭散相統一，契合傳統書畫“散懷抱”的審美境界。蔣兆和藝術的核心奧妙在于他身處生活本真，以對民生疾苦的深切感悟，為藝術形象注入神韻，這也為“徐蔣體系”的研究拓展了新的學術內涵。

胡斌發言

胡斌表示，長期以來，人們對“徐蔣體系”存在某種誤解，近些年通過系統研究，它的獨特價值和多維關系得以顯現。徐悲鴻引入西方寫實主義，強調素描是一切造型的基礎，但他并非僵硬照搬，而是融合中國傳統，開辟出符合本土現實表達的道路。而蔣兆和等先生在這一系統里承擔了不少具體的教學任務，在傳承的同時有所拓展。蔣兆和在中國畫素描教學上有清晰的思路，他吸收素描因素是為了創造性運用傳統造型規律，以中國畫手法訓練為主、西畫素描為輔。他指出片面強調素描的不足，主張遵循骨法用筆、用線，強調默寫，用木炭構圖以便于修改并啟發用線用筆技巧。他談及廣東中國畫家對于寫生、速寫的重視，都是希望探索西方造型的“科學性”與中國畫筆墨的生動性及底蘊的高度結合，這是20世紀很多中國藝術家的共同課題。從外來視角看，比如蘇聯在反思其寫實方法時，便將齊白石、蔣兆和作為代表，肯定蔣兆和簡潔且注重輪廓、色彩對比和節奏感的風格。可見蔣兆和以中國畫為主脈，創造性融合西法，開辟出的獨特道路，在域外也獲得積極回響。

孟繁瑋發言

孟繁瑋表示，談到蔣兆和的藝術風格與成就，素描是一個無法回避的問題，但是他的貢獻絕不僅限于此。透過素描，人們能發現蔣兆和在處理中國畫與西方繪畫的關系時，還取得了許多具有深刻啟示意義的經驗和成果。蔣兆和一生的繪畫創作都在思考、探索“線”與“面”之間的關系。從作品的外在形貌來看，他嘗試引入西方素描，打破了晚清以來人物畫程式化、臉譜化的弊病，他筆下的人物常常具有鮮活、動人的生命力，也呈現出社會上不同身份、階層、年齡人群的精神狀態。從作品內在的語言結構來看，蔣兆和將山水畫的“皴”引入人物畫中。傳統人物畫大多采用以線勾形、以色罩染的方法，“皴”是山水畫獨有的筆墨語言，而“皴”本身也正是對不同用筆方法、不同筆線形態的提煉與總結。蔣兆和將“皴”創造性地運用在人物畫創作中，一部分充當了“面”的角色，卻又不完全等同于素描中“塊面”的功能，而是與中國畫中的線條和諧地融為一體。因此，“線”始終是蔣兆和人物畫最核心的語言，他在繼承傳統白描技法的基礎之上，將線條語言的藝術感染力推向極致，展現出中國藝術中“線”的訴說性與表達力。由此而言，蔣兆和的人物畫是對顧愷之人物畫“傳神論”的繼承、延展與生發。此次展出的蔣兆和創作于1962年的兩幅《龍門寫生》作品，就是此類融合的典型代表，體現出他對中西藝術語言融合的調適與把握，也直觀反映出畫家在駕馭、掌控多種藝術語言時的高妙藝術能力。可以說，這既是中國畫傳統資源內部的互融共通，也是中西藝術之間對話的典范案例。蔣兆和的藝術告訴人們：實踐本身就是創造。當代畫家只有深刻地介入現實、體悟現實，真誠地表達生活，才能在實踐中轉化傳統，獲得真正有效的藝術再造和創新推動。

林宏發言

林宏表示，此次研究活動為梳理這位20世紀水墨人物畫重要開拓者的藝術發展脈絡，提供了珍貴的文本。從美術史維度看，蔣兆和直面“傳統現代轉型”“東西交融”的時代命題，以“為民寫真”的初心打破文人水墨限制，為水墨人物畫開辟了全新的現實主義疆域。其代表作融合西方解剖學、透視學原理與中國山水畫皴擦技法，確立了現代中國美術“服務現實、承載歷史”的價值追求。在技法革新上，他堅守水墨本體，實現了從“以西補中”到“以中化西”的跨越，構建起全新的中西融合藝術語言體系。他與徐悲鴻共建的“徐蔣體系”，成為中國現代水墨人物畫轉型標桿，建立了中國畫人物畫教學的核心范式，影響深遠。蔣兆和藝術留給當代的核心啟示便是：藝術現代性離不開時代回應與人民關懷，中西融合需堅守民族文化本體。此次研討讓其更深刻地讀懂了蔣兆和的藝術精神，他“為民寫真、為時代立像”的創作初心，也必將為當代水墨人物畫創作與發展注入新的思考和力量。

張如學發言

張如學表示，“現代中國書畫大師創作研究系列：蔣兆和藝術研究”具有重要的學術價值，它不僅回顧了蔣兆和的藝術人生，也引發人們對中國畫發展路徑的思考。蔣兆和是中國現代水墨人物畫大家，他在融合西畫素描與中國筆墨方面，作出了開創性探索。在人物畫創作上，他首次將西方寫實造型系統地融入中國畫筆墨之中，使人物形象極為具體、生動，神態刻畫入骨三分。色彩運用也十分講究，古樸典雅，墨色與淡彩交融自然，毫無生硬之感。在造型上，他雖然吸收徐悲鴻的素描體系，但是有自己的突破，弱化光影，突出線條的表現力。中國畫的“線”是靈魂，蔣兆和將線與面結合得恰到好處，既有體積感，也不失筆墨韻味，可謂“線面相生、剛柔并濟”。更重要的是，蔣兆和把個人情感完全融入創作。今天的人們回望蔣兆和，也應反思當代人物畫為何少有令人動容之作。原因或許有兩個：一是時代不同，缺少那種深刻的社會苦難；二是積累不足，讀書少、思考淺，導致創作重復、平淡。“現代中國書畫大師創作研究系列：蔣兆和藝術研究”不僅是對一位大師的致敬，更是一次對藝術本質的重新審視。蔣兆和的藝術精神，值得后人持續學習和傳承。

陳明發言

陳明表示，梳理中國人物畫的演變史可以發現，真正具有現實主義精神的現代人物畫，是在20世紀初形成的。康有為、陳獨秀、呂澂等人批判摹古風氣，倡導美術革命，為此提供了理論基礎，徐悲鴻、蔣兆和則成為人物畫變革的代表人物。他們引入西方寫實手法，關注現實生活，建立起新的人物畫表現體系。如何在保持中國畫筆墨傳統的同時，體現寫實性，是現代人物畫轉型的一大難題。蔣兆和在這方面做出了歷史性貢獻。他在徐悲鴻“融合中西”的基礎上，進一步探索中國人物畫的路徑。他借鑒山水畫的筆法、皴法和豐富多變的線條，結合墨塊進行明暗處理，創造出既具寫實性又顯筆墨特性的繪畫語言，在此基礎上逐步凸顯出線條的價值。蔣兆和的作品不僅真實描繪出人物形態，而且深刻傳達出他們的精神和性格。這種從生活中提煉、具有精神力量的形象建構方法，對當前中國人物畫創作仍具有重要的指導意義。在圖像泛濫的今天，蔣兆和的探索啟示人們，圖像不等于形象，真正的藝術應超越圖像的層面，進行形象的建構。

趙炎發言

趙炎從現實主義作為現代性的一種獨特表達方式這個角度來分析蔣兆和的藝術。他認為蔣兆和藝術的現實主義傾向有兩個標志性節點：1927年，其油畫《黃包車夫的家庭》參加“第一屆全國美術展覽會”，評論家將其與庫爾貝相比較，暗合了西方藝術史上19世紀中期的現實主義作為現代主義開端的脈絡；1937年北平個展，標志著他的創作徹底轉向對貧苦大眾的關注和描繪。他的現實主義呈現方式體現為三點：一是“人物獨立”，畫面常舍棄背景，以舞臺式聚焦強化個體存在；二是“寫生在場”，強調直面對象的鮮活感受，并有意識地融合徐悲鴻一脈的法國學院派素描（重線造型）與中國白描，形成獨特的筆墨語言；三是“題跋敘事”，通過文字交代創作緣由與情感，補充強化人物的個體特征，從而突破了傳統人物畫的理想化和程式化。今天重新審視蔣兆和，有助于人們厘清“徐蔣體系”中素描與中國畫的關系，以及他在中央美術學院“三位一體”中國畫教學體系建立中的作用，進而梳理出中國藝術現代性的獨特路徑。

張濤發言

張濤首先梳理了蔣兆和“兩口奶”的意義，這對他一生的藝術實踐有著根本性的影響。首先他人生的“第一口奶”——來自家鄉瀘州的山水滋養。這座“城下人家水上城，酒樓紅處一江明”的江城，賦予了蔣兆和質樸、低調、敏感的藝術性格，同時也賦予他作品中尤其是20世紀三四十年代的人物形象所流露出的“川味氣息”與樸拙情感。他早年在上海謀生，廣泛吸收了民間繪畫技巧如炭精畫、月份牌繪畫，包括頗為現代的廣告設計、舞臺設計、服裝設計以及裝幀設計。面對這些現代商業文明中的視覺資源，蔣兆和采用的是“拿來主義”的學習態度，他沒有所謂畫家體質中的雅俗焦慮，所有的因素都是為最終的畫面服務，這種打破畫種畫法以及雅俗隔閡的學習態度與強大學習能力，是上海這座摩登城市賦予他在藝術上的“第二口奶”。關于“徐蔣體系”，這是一個人為定義的概念，隨著藝術史研究的層層積累，某種程度上成為中國畫教學體系一個繞不開的學術概念。雖然這樣的學術定義有其時代特性與有效意義，但是無限放大它的概念內涵，也有局限性，甚至反噬我們對于二位藝術教育先驅的認知深度與拓展可能。有關蔣兆和的學術研究，仍有很大的探究空間。而藝術史研究的難點，正在于如何闡釋天才畫家在藝術探索中那些“神來之筆”的偶然性與必然性。這正如西西弗斯推石上山，或許終究難以抵達真理之巔，卻也正是研究這類具有強大藝術魅力人物的意義所在。

鄭艷發言

鄭艷表示，任何展覽都需考慮展覽定位、策展思路、呈現方式與學術留存四個方面，而此次中國國家畫院的蔣兆和學術研究活動，給出了令人滿意的答案。活動的學術定位清晰，它精準錨定藝術家與研究者群體，以學術梳理、文脈還原與作品體系化呈現為核心目標。思路上，這次活動以蔣兆和藝術的現實關懷、中西融合、傳統承繼與教學體系構成邏輯主線，巧妙結合主題與創作手法，并通過代表作、草圖、寫生手稿與文獻并置，完整還原其從現實寫生到語言提煉的藝術創作全過程。這讓她既熟悉又新鮮——雖然其自認了解蔣兆和，但是此次學術活動提供了新的視覺與思維啟發，打開了更多研究可能性，這是其最大貢獻。她認為，近代以來“以西潤中”或“中西融合”的實踐眾多，但蔣兆和藝術的獨特之處在于并非簡單拼合。他實現了藝術語言的“創造性轉譯”，達到“信、達、雅”的境界。他學的是法國式素描，而非后來主流的蘇聯體系；同路人不少，為何唯他能打動人心？關鍵在于他以敏感與睿智，將外來語言進行化合式轉化，最終承載并彰顯民族精神——這正是他成為大師的根本原因。

鄭慶余發言

鄭慶余表示，從工筆畫實踐視角看此次蔣兆和研究活動，他收獲頗豐。蔣兆和作品筆墨的豐富性令人驚嘆。比如人物臉部筆墨手法多樣，不同時期風格各異，或濕筆氤氳，或干筆皴擦，且用筆方向靈活，融合了素描排線之法，既體現學術探索精神，又達到心手兩暢之境，且面部用線、渲染精準細膩之處，不遜工筆，從而引發他對工筆畫寫意性的思考。工筆寫意分野之后，雖走向極致卻也帶來弊端，容易導致工筆手法的局限。而蔣兆和作品展現出超越工寫對立的“不二狀態”，啟示人們不必糾結工寫之分，應回歸心靈本源，追求隨心境界。此外，本次學術活動中同題材多稿作品呈現其探索路徑。如1958年與1963年的《河邊寫生》，前者是現場寫生，背景山體繁復干皴，彰顯寫生性；后者屬于再創作，輕松揮灑更具書寫性與抒情性。兩幅作品從即時性向意象表達轉換，讓人觸摸到蔣兆和思想流淌的鮮活痕跡。這種繪畫實踐的研究方法，基于身處體驗，融入文化、精神等多方面感受，形成有厚度的立體回憶，遠超畫照片的單薄。這值得人們深入學習借鑒。

盧貞發言

盧貞表示，立足四川地域視角，蔣兆和的藝術具有鮮明的特征，其作品充分體現出川江、碼頭與市井文化底色，更蘊含著深厚的巴人屬性，可上溯至三星堆、古蜀文化，值得人們從更古老的文本與圖像中進行深度解讀。除時間線索外，人們還應該著力對蔣兆和的藝術發展做分類分期梳理，使研究體系更完整。在傳承層面，蔣兆和體系在四川傳承脈絡清晰、系統完整。作為蔣兆和弟子，馬振聲的教學體系在川積淀深厚；四川人物畫會長期以“徐蔣體系”為核心；相關負責人也持續推進人物畫譜系梳理工作，蔣兆和正是這一譜系的重要源頭。尤為值得關注的還有杜甫草堂的“杜甫造像”：蔣兆和憑借自身生命體驗，塑造出形神兼備、知行合一的杜甫形象，成為后世杜甫視覺圖像的重要源頭，深刻影響了成都文脈與詩學視覺演繹。作為青年創作者，本次展覽為他帶來重要反思：創作應回歸造型、筆墨與整體建構，打破畫種壁壘，從基礎能力、表現能力走向精神內核的傳遞，堅守純粹的創作本源。

蔣一輝發言

蔣一輝表示，首先代表全體家屬，衷心感謝中國國家畫院及劉萬鳴院長精心組織這場高規格的學術研討會，也由衷感謝各位前輩老師在百忙之中撥冗出席，分享真知灼見、共話學術。作為后學晚輩，他無比榮幸能如此近距離聆聽各位老師的精彩分享，這宛如一堂啟迪深遠、與眾不同的藝術大課，讓其受益匪淺、收獲頗豐。

（劉晶、李振偉、黃家馨、趙墨參與編輯整理）

編輯 | 楊曉萌

攝影 | 張婷婷、呂高鵬

制作 | 殷 鑠、劉根源

校對 | 安亞靜

初審 | 殷 鑠

復審 | 馬子雷

終審 | 陳 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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