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內鬼！一場16世紀的無間道

內容節選自《隱秘戰線》第10章 伊麗莎白一世、沃爾辛厄姆與英國情報系統的崛起

當沃爾辛厄姆（伊麗莎白一世的首席國務秘書）收到有關無敵艦隊準備工作的情報報告時，他不安地意識到，英格蘭資歷最老的外交官之一、自 1583 年以來一直擔任駐法大使的愛德華·斯塔福德爵士（Sir Edward Stafford）已然被西班牙人收買。

他（斯塔福德爵士）的動機既有與沃爾辛厄姆的個人嫌隙，也緣于他在巴黎欠下的巨額賭債。在成為一名西班牙間諜前，他曾允許瑪麗·斯圖亞特的表弟、法國天主教聯盟領袖吉斯公爵亨利查看英國的外交信件，以換取3000克朗來償還他的一些債務。斯塔福德還曾公開支持立瑪麗為伊麗莎白的繼承人，并與身在巴黎的英格蘭天主教陰謀家查爾斯·阿倫德爾（Charles Arundell）過從甚密。1587年1月，在與西班牙駐法大使門多薩的秘密會面中，阿倫德爾提議讓斯塔福德充任間諜。不出所料，門多薩接受了這一提議，并付給阿倫德爾2000 克朗，讓他轉交給斯塔福德。 除了向門多薩提供情報，斯塔福德還在信件中刻意對無敵艦隊的準備工作輕描淡寫，從而誤導了沃爾辛厄姆和伯利。在向馬德里發送情報報告時，門多薩用了3個化名來代指他的英格蘭情報來源，有可靠證據表明這3個化名都屬于斯塔福德。在1587年4月至1588年10月，門多薩的一名或多名英格蘭間諜提前警告了德雷克對加的斯的突襲、英格蘭艦隊集結的指示以及英格蘭在歐洲大陸的外交細節。然而，交給西班牙人的其他許多信息都或多或少存在著謬誤—有人暗示，這可能是因為“沃爾辛厄姆等人污染了水流”。這一假設有助于解釋為什么沃爾辛厄姆沒有從巴黎召回斯塔福德。

當然，沃爾辛厄姆也無法理解西班牙入侵計劃中的所有令人困惑的欺騙、轉變和延誤。原本應該為入侵提供軍隊的西屬尼德蘭總督帕爾馬公爵也是如此。1588年7月底，當無敵艦隊的122艘戰船到達蘭茲角（Land’s End）時，帕爾馬公爵早已放棄了希望，轉而讓自己船上的船員到運河上工作。和帕爾馬一樣，英格蘭艦隊的66艘戰艦也對無敵艦隊的到達時間感到意外。在英吉利海峽進行了一番追逐后，錫多尼亞公爵決定于8月6日在加來停泊，這一意外而災難性的決定幫了英格蘭艦隊司令弗朗西斯·德雷克爵士一個大忙。他用火攻船打亂了西班牙艦隊的陣形，后者又被強風吹進了北海。返回西班牙的唯一可行路線十分危險，他們不得不繞過蘇格蘭和愛爾蘭海岸，在此期間又損失了大約 35 艘船。

擊敗無敵艦隊是伊麗莎白時代最偉大的勝利，也是其統治的巔峰。盡管無敵艦隊到達的時間出人意料，但過去幾年有關西班牙入侵準備的情報無疑具有重要價值。8月6日，狹海分遣艦隊指揮官亨利·西摩勛爵（Lord Henry Seymour）在加來附近同德雷克的艦隊會合，他在12天后寫信告訴沃爾辛厄姆：

“我無意奉承你，但你用筆進行的戰斗比我們英格蘭海軍的許多將士還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