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早料他兩年后必被俘，王耀武兵敗出走，竟被衛生紙揭穿身份

1948年9月24日，濟南城破。王耀武混在逃難的人里溜出城，穿灰布夾襖裹白毛巾，臉上抹了鍋底灰，連名字都改成了“喬坤”——按說這偽裝夠嚴實了，可誰能想到，最后栽在一沓衛生紙上？更絕的是，兩年前就有個山東教書先生拍著桌子說他“不出兩年必被俘”，當時還沒人信。

那教書先生叫劉子衡，佃農出身，沒當過一天官，馮玉祥、白崇禧見了都得叫“老師”，人稱“布衣大師”。王耀武是他老鄉，1946年初冬剛打通膠濟線，南京賀電一封接一封，得意地找劉子衡喝茶。結果劉子衡把茶杯往桌上一砸，茶水濺了一桌子：“佐民，你別美！不出兩年，你肯定當俘虜！”王耀武當時臉都僵了——那時候他剛當山東省主席，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哪能信這話？

王耀武早年挺苦：1904年生在泰安上王莊，父親大哥早死，母親拉扯四個孩子。九歲讀私塾，十九歲家里撐不住，去天津煙草公司干雜活，煙葉子熏得頭疼，工頭巴掌還抽人，他都忍了。后來去上海糖果公司當店員，看著外國巡捕打中國人，他攥緊拳頭沒說話。1924年借路費去廣州考黃埔三期，1925年東征打陳炯明，子彈擦著耳朵過，他趴在掩體后開槍，仗打完就冒了尖。

1926年畢業當少尉排長，后來何應欽調他去憲兵營當連長，臨走交代“把隊伍帶好”。他娶了福州地方法院鄭推事的女兒鄭宜蘭。1928年北伐進濟南，五三慘案爆發，蔣介石讓繞道，王耀武氣得滿胸膛，可沒辦法，只能忍痛退出。那年他才二十四歲。

1932年江西宜黃，紅軍圍城，旅長柏天民想突圍，王耀武勸“紅軍善圍城打援，突圍必被全殲，死守或可活”。柏天民聽了，守了二十四天城沒破，自己腿負重傷，向蔣介石推薦王耀武。蔣介石召見，問為啥違令堅守，王耀武說“與其突圍死，不如與城共亡”，蔣介石點頭，不久升他為補充第一旅少將旅長。

1937年淞滬會戰，王耀武率五十一師守羅店，日軍海陸空齊上，陣地被炮火把了一遍又一遍。他下令夜襲，部隊摸黑進敵營，斬獲頗豐，上海申報、大公報都登了他的照片。戰后五十一師和五十八師合編七十四軍，俞濟時當軍長，王耀武還是五十一師師長。

南京保衛戰，王耀武守淳化鎮、牛首山，撤退時部隊亂，他帶兵殿后，到江邊沒船，俞濟時派小火輪接他，上船時回頭看，半座南京城在燒。1939年他接七十四軍軍長。

第一次長沙會戰，他攔贛北日軍，五十一師克復高安。1941年上高會戰，日軍五萬多人壓過來，王耀武讓余程萬守上高城，說“失北城就槍決”，張靈甫代五十八師師長布防外圍，李天霞打錦江南岸池田混成旅。池田猛攻華陽鎮，李天霞頂不住，王耀武調預備隊補充團，親率軍部特務營馳援，打退日軍，遺尸四百多具。余程萬城里四個團打光了，伙夫衛生兵都上，最后官橋鎮收復，日軍少將巖永被打死，七十四軍獲“抗日鐵軍”旗。

1945年湘西雪峰山會戰，王耀武當第四方面軍司令官，統四個軍迎擊日軍六個師團，殲敵兩萬八千多。日本投降后，他在長沙接日軍司令官坂西一良的指揮刀，第二天給劉子衡發電報“抗戰至此終了”，劉子衡回“可歸矣”。

1946年內戰，王耀武進濟南當第二綏靖區司令官兼山東省主席。他請劉子衡來，劉子衡推了好幾次才來。劉子衡勸他“抗戰青史留名，內戰殃及萬民，不如急流勇退”，可蔣介石派專機接他去重慶，說“山東重要，你是山東人，你不去誰去”。王耀武提三條：整國民黨腐敗、和平解決、劃區域給共產黨，蔣介石一條沒接。他想帶七十四軍、一百軍去，蔣介石說七十四軍守南京，一百軍不答話——最后只帶了七十三軍。

1947年萊蕪戰役，李仙洲率五萬多人被殲被俘；孟良崮戰役，張靈甫陣亡，王耀武把自己關在辦公室一整天。1948年5月，王耀武去南京求蔣介石撤濟南守兗州以南，蔣介石說“濟南是戰略要地，必須守”，還說空運增援——王耀武知道沒用，只能回濟南。

回濟南后，王耀武開城門放百姓走，監獄里兩百多政治犯全放了，特務說有共產黨，他說“照放”。1948年9月16日濟南戰役打響，茂嶺山工事修了兩年，可華東野戰軍十四萬人東西同時壓過來，17日茂嶺山就丟了。18日飛機場被炮火覆蓋，援軍只到七個連。19日晚吳化文率兩萬人起義，王耀武放下電話，窗外黑得看不見城垣。

23日黃昏解放軍攻內城，坤順門突擊隊炸缺口沖上去，又被火力封住，反復幾次。王耀武在大明湖成仁祠東側地堡里，三天三夜沒合眼，酒喝了大半瓶，煙灰缸滿了。天亮前他進成仁祠，叫部屬說“校長贈的短劍刻著成功成仁，但這是內戰，苦戰八天盡了本分，自戕會被笑愚忠愚孝”，然后把麥克魯將軍送的手槍鎖起來，說“能走就走”。

24日上午，王耀武帶四個衛士從北門流水溝出城，化名喬坤，說去青島投親。雇大車走了一天一夜，25日拂曉路過壽光張建橋，下車解手掏了一沓白色衛生紙——這紙是美國進口的，山東農村見都沒見過。守橋公安戰士多看了兩眼，盤問時他支支吾吾，戰士看他手細長，額頭上有月牙形白印（常年戴軍帽勒的），車上還搜出二兩黃金十塊銀元。到壽光公安局，縣長問話，沒撐多久他就說“我就是王耀武”。

被俘后先去華東軍區解放軍官訓練團，1949年和杜聿明等聯名寫公開信，說解放軍為理想打仗，國民黨被迫作戰，勝負已定——這信在國民黨軍里傳抄。1956年轉北京功德林戰犯管理所，每天讀書寫材料，態度誠懇。1959年12月4日首批特赦，溥儀、杜聿明、王耀武等十人出列，他走出功德林沒戴帽子，月牙印還在。

特赦后住北京，1961年當全國政協文史專員，審讀國民黨將領回憶錄。1966年受沖擊但政協照顧，繼續寫《濟南戰役的回憶》。1968年初慢性支氣管炎加重，7月3日在北京人民醫院去世，虛歲六十四。追悼會沒開，訃告沒登，只有親友和功德林舊友相送，杜聿明站最前頭沒說話。骨灰先存東郊殯儀館，十二年后移八寶山革命公墓。

后來子女把他的手稿、照片、委任狀捐給山東檔案館，工作人員在牛皮紙信封里找到幾張泛黃的衛生紙，疊得整整齊齊——沒人問他什么時候留的。

參考資料：人民日報《王耀武的人生歷程》、山東檔案館《王耀武文史資料匯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