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5月,冀中平原陷入血色。
日軍華北方面軍司令岡村寧次調集5萬大軍,發動“五一大掃蕩”,鐵壁合圍,步步緊逼。
八路軍冀中軍區損失慘重。
很多部隊被打散,根據地一天天縮小。
就在這最危急的時刻,司令員呂正操帶著27團一部,轉移到威縣以北的掌史村。
誰也沒想到,剛進村,槍聲就響了——300多名日偽軍突然撲了上來。
戰斗立刻打響。
八路軍依托民房、土墻倉促應戰。
可敵人越打越多。
中午,圍村的鬼子漲到500人;
下午3點,直接翻到700人,把村子圍得連只老鼠都鉆不出去。
村里的工事被炮火轟塌,子彈快打光了,傷員一個接一個抬下來。
一名營長渾身是血,沖到呂正操面前,嗓子都喊啞了:“司令員!再不突圍,咱們全得交代在這兒!”
戰士們眼睛通紅,有人攥著大刀,有人檢查最后一顆手榴彈——
所有人都準備拼死一搏。
可呂正操站在那兒,紋絲不動。
他只說了一句:“現在突圍,必敗無疑。再等等。”
這話一出,不少人心里發毛。
等?拿命等?
有人甚至懷疑:是不是司令員怕了?
但呂正操心里清楚得很。
偵察員已經來回報告好幾趟:這700人,是附近所有據點能抽出來的全部兵力,再沒援軍了。
而且下午正是鬼子最兇的時候。
炮打得猛,機槍壓得死,這時候往外沖,等于往槍口上撞。
他不是沒看過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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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前幾天,1團和18團硬突圍,一半人沒了;
騎兵團差點全軍覆沒;
23團三營打阻擊,全員犧牲,一個都沒活下來。
當然,也有打贏的。
22團在趙戶村,兩個連頂住鬼子三次沖鋒;后來13個人夜襲敵營,嚇得鬼子連夜撤退。
團長左葉在宋莊,300人擋住1700鬼子,干掉600多個,自己只傷亡73人。
這些仗告訴呂正操一件事:
在平原上打鬼子,不怕你狠,就怕你急。
他一邊下令:“省著點打,一顆子彈換一條命”;
一邊讓人用門板、土袋加固掩體;
還親自在村頭觀察敵情。
有小戰士忍不住問:“司令員,到底等到啥時候?”
他淡淡回了句:“等天黑,等鬼子打不動了——那是我們唯一的活路。”
這句話,像定心丸,穩住了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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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下午6點,鬼子的炮聲稀了。
沖鋒也慢了。
連續打了七八個小時,他們也撐不住了。
天徹底黑透,伸手不見五指。
晚上9點,呂正操下令:“突圍!”
先讓文書、衛生員、傷員悄悄從村后撤。
他親自帶主力,從正面撕口子。
鬼子慌了,趕緊點起篝火,機槍朝黑處亂掃。
就在這時,他們打了兩顆照明彈——想照亮戰場。
可光一亮,反而暴露了自己位置。
八路軍戰士借著那幾秒的光,看清了敵陣,猛地沖上去!
大刀劈下,刺刀突刺,短兵相接。
鬼子根本沒想到會貼這么近,亂成一團,機槍都來不及調轉。
呂正操帶頭沖在最前,在敵人防線縫隙里快速穿插。
整個突圍過程,幾乎沒開槍——靠的是速度、膽量和精準判斷。
不到一小時,全隊脫險。
無一人被俘,無重要物資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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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突圍,后來被寫進軍史教材。
不是因為殺了多少鬼子,而是因為——在所有人都喊“快跑”時,呂正操選擇了“再等”。
這一等,等來了黑夜,等來了敵疲,等來了生路。
據《呂正操回憶錄》和《冀中抗戰史》記載,掌史村突圍是“五一大掃蕩”中極少數零傷亡成功案例。
今天很多人以為打仗就是拼刺刀、喊口號。
但真實的戰場,往往是一念之差,決定生死。
呂正操那句“再等等”,背后是情報、經驗、冷靜和對戰士生命的負責。
他不是神,但他懂戰爭。
致敬呂正操。
致敬所有在危局中仍能保持清醒的抗日將領。
他們的判斷,同樣是英雄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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