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2月8日,東京,大雪。
這一天,東京的雪下了大半天。NHK的航拍鏡頭里,銀白色的街頭零星撐著幾把黑傘,投票站的燈光在風雪里顯得昏黃。同樣在這一天,高市早苗走進自民黨總部,身后電子屏的數字跳到316。她微笑,鞠躬,閃光燈把她的臉照得雪白。
三百一十六席。單獨超過三分之二修憲門檻。1986年中曾根康弘以來沒人做到過。她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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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北海道網走的旅行社老板對著空蕩蕩的預約表發呆——流冰季,沒人來了。東京都超市里,5公斤大米標價4337日元,創下歷史新高。實際工資連續第11個月下跌,跌了2.8%。一袋米比兩年前貴了一倍多,夠一個東京打零工的人干三個半小時。主婦們在收銀臺前翻看價簽,把牛肉換成豬肉,把豬肉換成豆腐,把豆腐換成腌菜。然后,她們撐著傘走進風雪,去投票站把那枚硬幣投進了高市早苗的票箱。
這就是2026年2月的日本政治寓言:餓著肚子的人,親手選了一個要把他們最后一口飯鑄成炮彈的廚子。而且這出戲,一百三十三年前演過一回了。
1893年,日本明治天皇頒布敕諭,每年從皇室內帑中拿出30萬日元用于造艦。這筆錢超過皇室開支的十分之一。在他的帶動下,全體國會議員和高級官僚主動獻出四分之一的薪俸,基層公務員捐出一成,連鄉村的農婦都把壓歲的銅板用布包好送到役所。當時的記錄里有一句今天讀來依然毛骨悚然的話:“一天只有20錢的勞動者捐獻10錢,小孩壓歲的幾個銅板也用布包好貢獻出來。”
那一年,日本海軍的噸位還不到中國的七成。那一年,福澤諭吉剛寫完《脫亞論》沒幾年,但大部分日本老百姓仍然視中國為“上邦大國”,對戰爭毫無概念。那一年,天皇“餓肚皮”擠出來的每一分錢,都被送進了歐洲造船廠的賬戶。英國人接過匯票時低頭看著眼前這些穿燕尾服的矮個子,禮貌地微笑,轉身罵一句“黃皮猴子”。日本人忍著眼淚鞠躬,轉身把牙咬碎,咽進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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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4年,甲午。北洋水師全軍覆沒,馬關條約割地賠款。日本用三十年內帑換來了臺灣,換來了兩億兩白銀,換來了亞洲第一個近代帝國的入場券。
這就是高市早苗手里那本賬的扉頁。這就是316席背后,那些餓著肚子投票的人腦子里翻來覆去的那盤磁帶:當年勒緊褲腰帶,賭贏了。這一次,再勒一回,是不是還能贏?
他們不知道的是,那盤磁帶走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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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月14日,東京,霞關。
還有528億日元,跟美國一起研發“滑翔階段攔截導彈”——名字挺長,說白了就是:不光要能打人,還要能擋住別人打回來的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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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諸島正在變成一座巨大的彈藥基座。駐扎沖繩的第15旅團升格為師團,改進型12式導彈和高超音速滑翔彈開始陸續運抵部署。自衛隊的作戰指揮所正在地下化,彈藥庫增加了三倍,連那條通往海灘的公路都按戰備標準重新拓寬。
這一切,在2026財年預算案里,有一個統一的歸類用語:強化西南諸島攻防韌性。
翻譯成白話:準備在家門口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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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像極了1893。
不是像在航母、導彈、衛星這些外殼上,是像在一種更幽暗、更難察覺的東西上——氛圍。日本社會正在集體吞咽一種歷史健忘癥。他們記得當年勒緊腰帶賭贏了,卻不記得賭注是什么;他們記得戰后經濟奇跡,卻不記得奇跡之前還有兩顆原子彈;他們記得自己是唯一被核爆的國家,卻在高市早苗說“要重新審視無核三原則”時,甚至沒幾個人覺得這有什么不對。
他們忘了,那一年的天皇“餓肚皮”是為海軍籌錢,籌來的錢不是為了保衛北海道,是為了把炮彈打進仁川港。今天的高市早苗站在電視鏡頭前,說的每一個詞都包裝過:“正常國家”“專守防衛”“積極和平主義”——可剝開那層糖紙,里面還是那顆一百三十三年前的老藥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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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2月11日,高市勝選第三天。共同社電話民調出爐,內閣支持率67.3%,比選舉前還高了4個百分點。
同一時間,東京某家超市里,一個家庭主婦對著空了一半的大米貨架嘆氣。新聞說今年米價比去年漲了近七成,把原因歸結為外國游客“吃壽司太多”。她把兩袋烏冬面放進購物籃,走出門時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掛著“缺貨”牌子的米柜。
這一幕應該剪進歷史紀錄片,配畫外音:這就是1945年之前的日本,這是1893年之前的日本。這就是一個民族在把自己押上賭桌之前,最后一個清醒的下午。
可是沒有畫外音。甚至沒有幾個人覺得自己在賭。高市早苗不承認自己在賭,她管這叫“守護國益”。自民黨不承認自己在賭,他們管這叫“正常國家化”。投票給她的那56.3%的受訪者也不承認自己在賭,他們只是覺得生活太難了,換個人試試。他們不知道的是,賭局早就開局了,莊家不是他們,籌碼也不是——籌碼是他們下一頓飯、下一季的收成、下一代的命。
百年前,日本平民捐出壓歲錢,以為買的是航母,后來發現那航母載著他們兒子駛向硫磺島的火山灰。百年后,日本平民投下選票,以為買的是幸福,其實買的是西南諸島導彈架上的那枚12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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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3年那場豪賭,贏家拿到了臺灣、朝鮮、兩億兩白銀。輸家呢?輸家不用找,輸家后來也覺得自己是贏家——直到1945年。
1945年9月2日,東京灣,密蘇里號。重光葵拖著那條在上海被炸斷的假腿,一瘸一拐走上甲板。他身后的日本,本土四島焦土,廣島長崎的蘑菇云剛散,海外三百萬人困在廢墟里等死。
簽字的時候,他有沒有想起1893年天皇從內帑拿出的那30萬日元?有沒有想起父親捐出薪俸、母親獻出銅板、鄰居那個一天只掙20錢的勞動者掏出10錢時臉上的驕傲?
他應該想不起來了。那時候他已經是外相,簽降書是工作。但歷史替他想起來了——那張降書至今收在國立檔案館,白紙黑字,一字未改。
那是日本永久的外交身份證。想換?可以。先問問亞太四十六億人答不答應。
高市早苗敢問嗎?她不敢。她只敢在修憲、擴軍、解禁集體自衛權這些邊際上一點一點拱,像老鼠啃倉。可老鼠不知道,糧倉的主人不養貓,不代表糧倉沒有圍欄。1945年之后的世界,不是你想“脫亞入歐”就能脫,不是你想“正常國家化”就能化。戰敗國三個字寫在檔案里,你可以撕掉教科書,撕不掉波茨坦公告。
2026年2月12日,東海無戰事。和十年前、二十年前一樣平靜。但這平靜是長津湖結冰時的平靜,是暴風眼里的真空。
解放軍報2月10日那篇評論里有一句話,值得東京永田町所有賭徒反復抄寫一百遍:“日本正在全面脫離戰后專守防衛政策軌道,加速邁向進攻型軍事大國。這種對進攻性力量的過度追求,嚴重背離和平憲法精神,加劇地區緊張局勢。”
翻譯成白話:你踩線了,我看見你了。我的手指已經搭在扳機上,不是嚇唬你,是在測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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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三年前,日本賭的是清政府不敢打。他們賭對了,因為清政府的炮臺對著海,炮口生著銹。
今天他們賭的是什么?賭中國不會動武?賭美國第七艦隊永遠停在橫須賀?賭東風導彈只是閱兵道具?
他們賭的其實是同一個東西:這一次還會不一樣。這一次日本更強了,這一次有日美安保條約,這一次自衛隊是“質精量少”的職業化軍隊,這一次不會重蹈覆轍。
可歷史從來不會因為“這一次”就網開一面。它只記賬,不賒賬。
甲午戰后,日本用三十年時間還清了那筆戰爭貸款。可1945年的那筆賬,他們至今只付了利息。本金是和平憲法,是專守防衛,是“放棄戰爭”。現在他們想把本金的借條也撕掉。
那好啊。債主沒死,賬本沒丟,收賬的日子也沒取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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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恨,這是記性。全世界四十六億人的記性加起來,夠你們還到下個世紀。
沖鋒號早就準備好了,子彈一直上著膛,不是為了宣戰,是為了不戰。可如果你非要把子彈從槍膛里拽出來,那扣扳機的人不是我,是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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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不是說給高市早苗聽的,是說給那個在超市門口對著空米柜嘆氣的家庭主婦聽的:你押在賭桌上的不是一張選票,是你兒子二十年后的命運。你以為在投票,其實在簽字。
清算日不是恐嚇,是陳述句。歷史是倒計時,不是永動機。
你們還有時間。但時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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