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
01
“司令，俘虜太多了，監獄早就塞不下了！”
1946年2月，農歷大年初三，吉林通化的空氣像是被凍住了一樣，氣溫低到了零下三十多度。
方虎山看了一眼手里的報告，又抬頭看了看紅十字醫院那邊還沒掃干凈的紅雪，眼皮都沒眨一下。
那位來匯報的干部急得直跺腳，這么多張嘴要吃飯，還得防著他們再鬧事，這日子沒法過了。
方虎山轉過身，手里的煙頭在寒風里忽明忽暗，他抬起手，指了指不遠處那條已經被凍得結結實實的渾江。
“塞不下？”方虎山的聲音比這北風還冷：“那就騰地方。”
那天之后，渾江的冰面上多了很多窟窿，江水在一夜之間變成了紅色。
02
這事兒，得從頭說起。
1945年8月，日本天皇那是終于沒招了，在那廣播里吭哧吭哧念了投降詔書。按理說，這打了十四年的仗，總算是到了頭，老百姓該過安生日子了吧？
但在東北這地界，尤其是通化，那個時候的日子，那是表面風平浪靜，底下全是暗流涌動。
通化這地方位置太特殊了，它是長白山的門戶，還是通往朝鮮半島的咽喉。當時這城里是個什么情況呢？那是相當復雜。
雖然咱八路軍（那時候叫東北民主聯軍）進駐了通化，接管了政權，可這城里頭，還留著六千多個繳了械的日本關東軍，這還不算那滿大街的一萬多日本僑民。
這些人，面上是低著頭哈著腰，說著“哈依哈依”，心里頭那個算盤珠子撥得噼里啪啦響。他們那是真不甘心啊，在這個地方作威作福了十幾年，突然變成階下囚，誰能受得了這落差？
就在這時候，有個叫孫耕堯的家伙冒出來了。
這人簡直就是個變色龍成精。早些年給日本人當狗，那是搖尾巴搖得最歡的一個；日本人一投降，他立馬把那身狗皮一扒，搖身一變，成了國民黨通化縣黨部的書記。
孫耕堯心里門兒清，光靠他手里那幾桿破槍，想在通化這塊地盤上跟民主聯軍叫板，那就是雞蛋碰石頭。他得找幫手，還得找那種不要命、有戰斗經驗、還恨共產黨入骨的幫手。
他的眼光，一下子就盯上了那些還沒走的關東軍。
這里頭有個關鍵人物，叫藤田實彥。這老鬼子以前是關東軍125師團的參謀長，大佐軍銜。日本投降后，他混在難民堆里，那是沒日沒夜地琢磨怎么翻盤。
孫耕堯找到藤田實彥的時候，那場面簡直就是兩個魔鬼的聚會。
孫耕堯開出的價碼那是相當誘人：只要你們幫我把通化奪回來，把共產黨趕走，我不光不繳你們的械，還讓你們在通化建立“中日聯軍”，甚至許諾將來給你們劃塊地，搞個什么“新滿洲國”。
這話聽得藤田實彥那對老眼珠子直冒綠光。這不就是想睡覺來了個枕頭嗎？
兩人是一拍即合，那是王八看綠豆，對上眼了。
他們把動手的日子，定在了1946年2月3日。
這一天，是大年初一。
這幫人那是真陰損啊。他們琢磨著，中國人最重春節，這一天肯定都在吃餃子、喝大酒，警惕性那是最低的。
藤田實彥在秘密集會上，那是唾沫星子橫飛，對著手底下那幫軍國主義狂熱分子喊：“這是一次千載難逢的機會，我們要用支那人的血，來洗刷皇軍的恥辱！”
那一萬多日本僑民也沒閑著，有些個看起來溫溫順順的家庭主婦，在家里偷偷磨菜刀；有些個平時見人就鞠躬的小職員，在暗地里藏著木棍和鐵條。
整個通化城，就像是一口正在加火的高壓鍋，那個氣壓表馬上就要爆表了，可大多數人還沉浸在過年的喜慶里，根本不知道死神已經站在了家門口。
03
2月3日凌晨4點。
通化城的上空，突然升起了三顆信號彈，那是從玉皇山頂上打出去的，劃破了漆黑的夜空，顯得格外刺眼。
緊接著，那個潛伏在變電所的內鬼，一把拉下了電閘。
“咔嚓”一聲。
全城的路燈、家里的燈泡，在同一時間全部熄滅。整個通化城，瞬間掉進了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大黑窟窿里。
這就是信號。
黑暗里，原本寂靜的街道突然炸了鍋。
“天照大神保佑！”
“殺給給！”
那種讓人頭皮發麻的日語吼叫聲，從四面八方涌了出來。數千名暴徒，手里拿著早就藏好的步槍、武士刀，甚至還有鐵鍬和燒火棍，像是發了瘋的野狗群一樣，朝著行政公署、公安局、飛機場這些要害部門沖了過去。
那一刻，通化城亂成了一鍋粥。
槍聲、爆炸聲、喊殺聲，那是把老百姓的窗戶紙都震得嗡嗡響。
最慘烈、最讓人沒法接受的一幕，不是發生在槍林彈雨的陣地上，而是在本該救死扶傷的紅十字醫院里。
這所醫院，當時收治了一百五十多名民主聯軍的傷員。這些戰士，有的沒了腿，有的胸口纏著厚厚的繃帶，那是剛從前線打完仗下來的功臣。
當時醫院里的醫生和護士，大部分都是留用的日本人。咱部隊講究優待俘虜，對這些技術人員那是相當客氣，給他們發工資，給他們吃細糧，那是拿心換心啊。
可結果呢？
燈一滅，這幫平時穿著白大褂、看著文質彬彬的醫生護士，立馬就露出了獠牙。
他們把醫院的大門一鎖，防止外面的人進來救援。
然后，這幫人拿起了什么？
不是聽診器，不是藥瓶子。
是手術刀，是剪刀，甚至是那種用來做骨科手術的錘子。
他們走進了病房。
那些躺在病床上的傷員戰士們，有的還在睡夢中，有的剛被外面的槍聲驚醒，正想起身問問咋回事。
迎接他們的，是冰冷的手術刀。
這哪里是醫生啊，這分明就是一群披著人皮的惡鬼。
有個年輕的小戰士，眼睛上還蒙著紗布，聽到腳步聲以為是護士來查房，剛喊了一聲“護士”，就被一把手術剪直接捅進了胸口。
還有個失去雙腿的老兵，想爬起來反抗，被幾個日本女護士死死按在床上，用手術刀割斷了喉嚨。
那天晚上的醫院，沒有消毒水的味道，全是血腥味。
一百五十多名毫無抵抗能力的傷員，就這么在他們最信任的醫院里，被這群受過高等教育的醫護人員，活生生地給屠殺了。
這事兒，擱誰身上能忍？
反正方虎山忍不了。
04
方虎山是誰？
在東北這旮沓，提起方虎山這三個字，那是能止小兒夜啼的主。
他是朝鮮人，從小就在日本人的殖民統治下長大，那種亡國奴的滋味，他是嚼碎了咽進肚子里的。十六歲那年，他就流亡到了中國東北，加入了抗日游擊隊。
他在蘇聯學過軍事，在延安深造過，那是正兒八經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戰將。
當時方虎山帶著朝鮮義勇軍（也就是后來的李紅光支隊），那是駐守通化的主力部隊。
當槍聲一響，方虎山第一時間就反應過來了。
他帶著部隊，那是頂著槍林彈雨往城里沖。
當他帶人沖進紅十字醫院的時候，那個場面，把這個打了幾十年仗的鐵漢子都給震住了。
滿地的血，滿墻的血。
那些平時跟他有說有笑的戰友，一個個死狀極慘，有的身首異處，有的身上插滿了醫用剪刀。
而那些日本醫生和護士呢？手里還攥著滴血的兇器，正準備往外沖。
方虎山的眼睛瞬間就紅了，那是真的紅了，像是充了血一樣。
“給我打！一個不留！”
這一仗，打得那是天昏地暗。
方虎山的兵，那也都是跟日本人有血海深仇的。看著醫院里的慘狀，這幫戰士心里的怒火那是直接沖到了天靈蓋。
什么優待俘虜？什么繳槍不殺？在這一刻，在紅十字醫院這個修羅場里，那些規矩都顯得太多余了。
戰士們手里的機槍那是突突突地冒火舌，手榴彈跟不要錢似的往敵群里扔。
那些個拿著武士刀哇哇亂叫的日本暴徒，在自動火力的掃射下，跟割麥子一樣成片成片地倒下。
藤田實彥那個老鬼子，本來還做著復辟的美夢，以為靠著突然襲擊能把通化拿下來。
結果他沒想到，他惹到的是方虎山，惹到的是一支被激怒了的虎狼之師。
僅僅用了兩個小時。
真的，就兩個小時。
那一萬兩千多人的暴亂隊伍，就被方虎山的部隊給打崩了。
四千多名日本暴徒，直接被打死在街頭巷尾。剩下的人一看大勢已去，那是哭爹喊娘地舉手投降。
藤田實彥這老小子也是命大，躲在一個閣樓的夾層里，那是哆嗦了一整天，最后還是被搜出來了。被抓的時候，這老小子褲襠都是濕的，哪還有半點大日本皇軍的威風。
那個策劃暴亂的孫耕堯，也沒跑了，在亂軍之中就被抓了個正著。
這一場仗打下來，通化城算是保住了。
但是，麻煩事兒來了。
抓了太多的俘虜。
整整三千多個參與暴亂的日本關東軍和武裝僑民，被關在了幾個臨時的大倉庫里。
05
這三千多人怎么處理？
這成了一個燙手的山芋。
當時的通化城，剛剛經歷過浩劫，糧食本來就緊缺。老百姓自己都吃不飽，還得那出糧食來喂這幫剛剛殺了自己親人的劊子手？
而且，那紅十字醫院的一百五十多條人命，那血還沒干呢。
有人提議，說按照政策，得把他們押送到后方去，慢慢改造。
方虎山聽著這些話，一言不發。他站在窗戶邊上，看著外面白茫茫的雪地，那雪底下，埋著的是他死去的戰友。
他想起了那個沒了雙腿的老兵，想起了那個眼睛蒙著紗布的小戰士。
他們本來能活下來的。
如果不給這幫畜生一次血的教訓，這幫人永遠記不住疼。他們會覺得，中國人好欺負，殺了人只要投降就能活命。
方虎山轉過身，那個眼神，讓屋里所有的人都感到了一股寒意。
“押送后方？路上再鬧事怎么辦？再死人算誰的？”
沒人敢吱聲。
“都有罪，那就都得罰。”方虎山把帽子往桌子上一扣：“拉到渾江邊去。”
手底下的干部愣住了：“司令，這……這要是上面查下來，或者是國際上有人說閑話……”
方虎山擺了擺手，那動作極其決絕。
“所有的罵名，我一個人背。執行命令！”
三千名日俘，被五花大綁，排成長隊，押往渾江江畔。
那天的風，刮在臉上像刀子一樣疼。
渾江的冰面上，戰士們早就鑿開了一個個冰窟窿。那黑漆漆的洞口，就像是地獄張開的嘴巴。
那些日本俘虜，到了江邊，看著那個陣勢，終于是知道怕了。
有人開始嚎叫，有人開始下跪求饒，還有人嚇得癱軟在地上像一灘爛泥。
晚了。
當你們拿起手術刀殺害傷員的時候，當你們拿起槍沖向政府的時候，你們就該想到有這么一天。
方虎山站在高處，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沒有廢話，沒有審判詞。
這就是戰爭的法則，這就是背叛的代價。
槍聲響了，刺刀亮了。
這一批批的暴徒，被直接處決，尸體推進了冰窟窿里。
那湍急的江水，在冰層底下奔流，卷著這些尸體，一路向南。
據說，那一年的春天，渾江下游的老百姓，誰都不敢吃江里的魚。老人們都說，那魚吃得太肥了，是吃了人肉長大的。
06
那個孫耕堯，最后是被公審槍斃的。
他在那個冰天雪地里，面對著通化憤怒的老百姓，嚇得那是鼻涕一把淚一把。
槍響之后，他那罪惡的一生算是畫上了句號。
至于那個藤田實彥，這老鬼子雖然沒被當場處決，但他的下場也沒好到哪去。
方虎山讓他活著，是為了讓他游街示眾，讓他親眼看看他的“皇軍”是怎么覆滅的，讓他看看中國人的脊梁骨是多么硬。
藤田實彥在監獄里，看著窗外，每一天都是煎熬。
他想不通，為什么那個平日里講究寬大處理的軍隊，發起狠來會這么可怕。
沒過多久，這老鬼子就死在了監獄里。有人說是病死的，有人說是嚇死的，還有人說是被活活氣死的。反正，他是帶著滿肚子的恐懼和絕望去見了閻王爺。
通化事件之后，整個東北的局勢都變了。
那些還想著搞破壞、想著復辟的日本殘余勢力，那是徹底老實了。
他們終于明白了一個道理：中國人的善良，是有底線的。一旦你越過了那條紅線，那迎接你的，就是方虎山那樣的雷霆手段。
那條染紅的渾江，成了他們永遠的噩夢。
07
這事兒過去了這么多年，偶爾也會有一些所謂的“專家”跳出來，在那指手畫腳。
說什么殺俘不詳啊，說什么有違人道主義啊，說什么方虎山做得太絕了。
這種人，那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你應該讓他們去那個紅十字醫院的病房里躺一躺，讓他們感受一下手術刀割破喉嚨的滋味，然后再來談什么寬容和仁慈。
方虎山從來沒為這事兒后悔過。
在他看來，這世上有些債，那是必須得用血來償還的。
如果不把那三千個暴徒處理掉，通化城還得死多少人？還得有多少家庭支離破碎？
那天在渾江邊上，方虎山其實是在告訴所有人一個最樸素的道理：
朋友來了有好酒，豺狼來了有獵槍。
如果豺狼披著人皮裝朋友，還要反咬一口，那就別怪獵槍不長眼，直接把你送回老家去。
歷史這東西，從來都不是溫情脈脈的請客吃飯。
它是血淋淋的教訓，是硬碰硬的較量。
方虎山那一句話“罵名我來背”，不僅背起了一份責任，更是在那個混亂的年代，給所有中國人立下了一塊硬骨頭。
那條渾江水依然在流，帶走了當年的血色，但帶不走那段記憶。
有些事，做絕了，反而是最大的慈悲。
因為只有霹靂手段，才能顯出菩薩心腸，才能護得住這一方百姓的平安。
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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