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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段時間,央視春晚的彩排花絮正以分鐘級頻率刷屏。鏡頭里,明星們妝容精致,舞臺上,裸眼3D與AI影像輪番登場。
在傳播學視角下,這場堪稱密集的預熱攻勢,恰恰折射出一種深層的流量焦慮。曾幾何時,春晚無需宣傳,它本身就是除夕夜的絕對定義權,是覆蓋十四億人的中心化信號發(fā)射塔。而今,當它開始主動“討好”觀眾,便已宣告那個全民共頻的時代正在遭遇前所未有的阻力。
這讓人想起那張流傳極廣的春晚收視率熱力圖:北方全域飄紅,南方則大片淺灰。這道涇渭分明的色彩分界線,遠不止“口味差異”那么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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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兩種文明,兩種除夕
北方,作為中心化敘事的核心區(qū)域,春晚早已超越娛樂節(jié)目的范疇。它是一種認知的確定性,是除夕夜客廳里的背景音,更是一種無需言說的儀式。
北京的朋友六爺,每年除夕必做的事,就是陪九旬父母守在電視機前。“這里無關藝術性,”他說,“這是讓一家人聚在一起的唯一形式。”在六爺的世界里,春晚是連接家庭記憶的最后紐帶,是宗族敘事里殘存的溫情。
而在南方,這種話語權的儀式感正被系統(tǒng)性消解。這里的商業(yè)文明務實而開放,規(guī)則是去中心化的,是向海而生的。當人們的日常議題聚焦在外貿數據、美聯(lián)儲加息與產業(yè)升級時,舞臺上那些用科技包裝的秧歌機器人,往往只會引發(fā)一種認知上的生理性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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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祖籍是湖北,在香港呆了幾年,和南方生活了二三十年的朋友們聊天時,發(fā)現他們早已習慣了沒有春晚的除夕。而我也是從離開家的那一年開始,從最初的有意識回避,到如今的完全忽略,我的春節(jié)記憶里,沒有餃子,只有鞭炮,也沒有守在電視旁的春晚了,只有街上的民俗。
南方的除夕,春晚通常只是客廳里的“背景墻”。母親在沙發(fā)上打盹,父親忙著準備祭祖的供品,男人們圍坐打牌,孩子們追逐嬉鬧。室外不冷,走街串巷拜年的鄰里絡繹不絕。待到凌晨十二點,鞭炮聲會達到頂峰,整個南方仿佛都在“炸響”,那是屬于他們的年味。
對于新一代的南方人來說,早已習慣在算法的推薦里看春晚。微博的吐槽、抖音的切片,網友們的二次創(chuàng)作往往比正片更精彩。去年劉謙魔術里,尼格買提那個猝不及防的穿幫表情,至今仍是朋友圈的經典表情包。這種碎片化的觀看方式,正是去中心化時代的生動注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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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笑聲退場,說教登臺
春晚的割裂,更體現在語言類節(jié)目的式微。曾經,它是除夕夜的絕對高潮。
趙本山,這個名字幾乎等同于一代人的春晚記憶。從《相親》到《賣拐》,從“白云黑土”的經典互懟,到小沈陽一夜爆紅的蘇格蘭裙,他用二十一年的時間,在央視舞臺上創(chuàng)造了一個喜劇神話。那些接地氣的包袱,那些源自生活的幽默,讓億萬觀眾在年夜飯桌上笑出眼淚。
“重要的是一起開心,”趙本山曾直言,“作品教育不了人。我們三百六十五天都在教育的過程當中,就這一晚上,你還教育他有用嗎?就讓他快樂起來,快樂就是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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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理念,在2012年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挑戰(zhàn)。當年,趙本山攜《相親2》沖刺春晚,卻因與導演組在節(jié)目調性上的分歧,最終遺憾離場。盡管官方對外宣稱是“身體原因”,但這部作品在遼寧衛(wèi)視播出后引發(fā)的巨大反響,似乎印證了觀眾對純粹歡笑的渴望。
“小品王”的退場,成為春晚的一個重要轉折點。此后的語言類節(jié)目,逐漸陷入“網絡熱梗拼盤”與“強行升華”的怪圈。當包袱變成了說教,當笑聲讓位于價值,觀眾的遙控器自然會做出新的選擇。
當然,其他語言類的節(jié)目也總會聽說“超時”而被刪減得支離破碎,我覺得岳云鵬可能也不太知道,我后一個梗時怎么就硬生生被前一個梗給帶出來了,都是為了壓縮時間,為了那個零點的鐘聲。這幾年的小品我估計你也有感觸吧,給我們強上價值觀,感覺像在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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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河南逆襲:文化根脈的勝利
就在央視春晚的收視率逐年下滑時,一匹省級衛(wèi)視的黑馬異軍突起。
2026年,“山河四省推選河南作為春晚話事人”的話題引爆網絡。這并非意外,而是觀眾用腳投票的必然結果。時間撥回2021年,河南衛(wèi)視憑借一支《唐宮夜宴》,一戰(zhàn)封神。
十四名體態(tài)豐腴的舞者,復刻著唐三彩樂舞俑的妝容與姿態(tài),仿佛從博物館中復活。她們眉間的花鈿、身上的襦裙,甚至手中的樂器,都嚴格參照出土文物打造。這支節(jié)目首播7天觸達6.6億人次,最終拿下全網超20億的播放量,直接改寫了春晚的流量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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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春晚的崛起,從來不是偶然。它沒有堆砌流量明星,也沒有空洞的炫技,而是選擇深耕文化根脈。從《唐宮夜宴》到展現甲骨文意蘊的《豐年》,它用東方美學的盛宴,取代了強行的說教。它不喊口號,卻在歌舞光影里,讓觀眾感受到了文化的溫度與歸途。
這恰恰擊中了春晚的本質:團圓與開心。
當一種形式無法再凝聚共識,另一種更具生命力的形式便會補位。河南春晚證明,真正的共鳴,源于對自身文化的自信與熱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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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章、
落幕與新生:無需共識的時代
如今,2026年馬年春晚的號角已經吹響。央視設置了哈爾濱、義烏等四個分會場,試圖彌合地域差異;河南衛(wèi)視則繼續(xù)以文化為劍,打造著屬于自己的國風盛宴。
看與不看,早已沒有對錯,只有選擇。丹六爺的選擇是守護,是陪父母完成一場傳統(tǒng)的儀式;我的選擇是忽略,是在去中心化的浪潮中,擁抱屬于自己的年俗。
互聯(lián)網與AI時代的到來,最大的改變或許就是消解了單一的話語權。當手機把主流敘事切成碎片,當算法讓每個人都能精準找到自己的“部落”,那個“全天下好吃不過餃子”的大一統(tǒng)時代,注定就要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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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再需要通過看同一個節(jié)目來確認身份的共性,一個綜藝大雜燴,也無法再承擔凝聚十四億人共識的重任。
春晚的意義,正在從“全民共樂”轉向“多元共生”。它可以是北方家庭里的溫情紐帶,也可以是南方牌桌上的背景音,更可以是手機屏幕里的一段精彩切片。
真正的年味,從來不在于一臺晚會,而在于家人的團聚,在于對傳統(tǒng)的堅守,在于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文化認同。當春晚不再試圖扮演“唯一”,它或許才能真正回歸初心,在南北各異的煙火氣里,找到屬于自己的新位置。
【你怎么過春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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